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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日,布尔戈斯,北方临时指挥部。三省防区汇总上来一摞报告。
莱昂防区物资调配处今早送来报告,说当地三家磨坊昨天同时关了蓄水池,理由是水车轴承磨损需要更换,但防区派去的技工检查後发现轴承完好,蓄水池的水是被主动排乾的。
「维修?我看是罢工!!」
莱昂防区的联络官擡头看着主持会议的值班少将。
「磨坊主说没有轴承备件,可我跟军需处确认过,备件仓库里有一整箱,我让人送去,磨坊主就说这批轴承型号不对!」
「怎麽说?」
「我让技工拿旧轴承出来比对,磨坊主说旧轴承锁在仓库里,仓库钥匙在去邻省探亲的磨坊主表兄身上,表兄预计下周回来……」
「什麽鬼,这种藉口,就让我们的军粮加工继续停着?」
「磨坊主说可以用石磨人工磨面,效率大概是水车的八分之一。」
值班少将气笑了,擡手在报告页角写了「已阅」,然後翻到下一份。
阿斯图里亚斯防区的报告,当地农户把未脱粒的麦子堆在田边的临时遮棚里,向驻军申请派兵看守,理由是上月有不明身份人员在夜间偷割麦穗。
驻军派了一个班去守了三夜,第四天早晨发现遮棚里的麦子少了几袋。
哨兵指认偷麦贼是农户家里的半大孩子,农户则表示那些麦子是自家留的种子,不算军粮。
这就触及粮食统管制度的一个根本性难题。
统管令规定所有出省粮食须凭防区司令部签发的运粮许可证,但自留种子是农户自家保存的,根本没有进入流通,既不需要运粮许可证,也不在征粮范围内。
检查站能在公路上拦住商人的驴车,却无法区分一袋麦子是口粮、种子还是打算偷偷卖掉的多余存粮。
阿斯图里亚斯防区司令的处置意见是暂不追究,并批注指挥部就自留种子的认定标准作出进一步解释。
值班少将在这条批注下写上「暂无解释」,最後翻到第三份。
旧卡斯蒂利亚防区的报告里讲了一个算题。
军需处新招了三名核算员,负责统计各检查站每天扣留的物资数量和品类。
这三个人干了一周之後联名打了份报告,说他们迫切需要一份统一的物资分类标准。
因为旧卡斯蒂利亚登记的扣留物资总数对不上各检查站上报的汇总数,比如面粉和谷物在六份报表中有六种分类方法,有的按袋登记,有的按斤称重,有的只写乾粮若干。
此外还有一批被扣留的乾酪,至今无人知道应该归入食品储备类还是畜牧副产品类。
「一个核算问题报上来,就为了问乾酪怎麽分类?」
值班少将拿起笔想批一句让军需处长自己想办法,但想起上回批暂无解释之後阿斯图里亚斯那边至今还在等回复,又把笔放下了。
「告诉军需处长,只分三类,粮食类、副食类、其他……乾酪算副食,以後再有人问,就让他参照这个标准自己判断。」
联络官记下这条口头指示,正要合上文件夹,值班少将忽然又问:「那个被扣了一天半的驴车後来放了没有?」
「放了,放了!」
「放了就好,现在说说真正的麻烦。」
麻烦来自特茹河上游。
事情发生在之前的六月五日,一支自由市镇的商队从北往南走,经过莱昂防区最南端的一个检查站时被拦下。
商队带了三十袋面粉和十罐腌肉,没有运粮许可证。
检查站按规定扣留了全部物资,让商队在路边的临时安置点等待处理。
商队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商人,在特茹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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