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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日,清晨五点半。费利佩带着两个民兵中队从科尔多瓦西南方向的临时营地出发。
他手下的民兵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天不亮爬起来,摸黑走上一两个小时,在晨雾散尽之前抵达目标。
今天他们要去的是莫拉莱斯哨站,南方治安军在科尔多瓦外围仅剩的三个据点中最大的一个。
沿着废弃骡马道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费利佩停了下来。
他趴在树後面,举起望远镜。
庄园的石砌围墙还在,四个角的了望台上堆着沙袋,正门用粗原木和铁丝网封死了,只留一道侧门供人出入。
了望台上有人影晃动,脑袋一点一点的,大概在打瞌睡。
院子里晾着几件洗过的军装,烟囱冒着炊烟。
费利佩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副手:「先喊话,别打。」
他挑了个嗓音洪亮的年轻民兵,让他举着白旗沿土路走过去。
年轻民兵走到离庄园侧门约五十米的地方站定,朝墙上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缴枪出来,保证人身安全!不愿留下的,发给遣散费,自行离开!愿意留下的,联军照收不误!」
马上,费利佩就看见了望台上那个打瞌睡的哨兵猛地弹起来,抓起枪往院子里喊了几声。
过了大约半分钟,有人从墙垛後面探出头来,声音小心翼翼的:「你们是哪部分的?」
「南部联合会!奥尔多涅斯将军的部队就在後面,你们自己掂量!」
又没动静了。
费利佩下的民兵趴在土坎後面,枪口对着庄园方向,他们也不着急。
每座哨站的情况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费尔南多跑了之後,南方治安军这边已经没有人愿意替他卖命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侧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没带武器的士兵探出头,朝喊话的方向张望了几眼,然後又缩回去了。
副手趴在费利佩旁边,压低声音:「他们会不会在拖时间?」
「拖时间有什麽用?」
但这一等又是将近半个小时。
费利佩都趴麻了,正想换个姿势,侧门再次打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刚才那个探头探脑的士兵,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尉。
他没带武器,军装扣子扣整整齐齐,头发花白,走到喊话的民兵面前:「我的人有两个还病着,你们有没有药?」
费利佩愣了一下。
他在安达卢西亚碰到的军官,有问他能不能保留军衔的,或者问遣散费按什麽标准发的,开口先问退烧药的,这还真是头一个。
费利佩站起来,快步走到那个中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先把枪交了,药给你送进去。你叫什麽?」
「莫拉莱斯,这座哨站的指挥官。」
「中尉,你的人的什麽病?」
「一个痢疾,一个伤口感染,发烧两天了,我手头只剩半瓶碘酒,绷带也快用完了。」
费利佩回头朝身後喊了一声,卫生员背着药箱跑了过来。
他吩咐人先把药给送进去,这才重新转向莫拉莱斯。
「中尉,你的人需要治,这个没问题,但枪必须先交,我的人进去清点武器,你的人列队出来,到院子里集合,有没有其他条件?」
莫拉莱斯想了想,说有一把佩枪是他父亲留下的旧物,不属於王国财产,要求保留这把枪。
「你父亲的旧物?」费利佩挑了挑眉,「拿出来我看看。」
莫拉莱斯从腰间解下那把佩枪递过来。
「跟了你多少年?」
「二十年,我没打过什麽像样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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