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们自己的技术团队一点点摸索、一点点攻克的。”
说到这里,王海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不妨跟大家说句实话,高校那帮教授,连我们车间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说了解我们的生产流程、掌握我们的技术痛点了。他们每次来厂里,都是走马观花,拍几张照片,和我们的管理人员聊几句,就回去写论文、做报告。我们花的那些钱,说白了,就是买了一块牌子、几篇论文,买了一个能给领导、给客户看的故事。”
话音刚落,会场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响起了一阵哄笑声。那笑声里,有无奈,有嘲讽,有共鸣,还有一丝悲凉。我身边的苏明远,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神情显得有些沉重。我知道,王海涛说的是实话,是很多企业老板的心声,只是大家平时都藏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今天借着这个论坛,他酒后吐真言,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会场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沉默,压得人心里发闷。所有人都在思考,王海涛提出的那个问题,到底有没有答案?产学研合作,到底是为了创造价值,还是为了讲故事?
王海涛没有打破沉默,而是静静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嘉宾,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失望。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可能会得罪一些高校的教授,可能会被人说我们企业急功近利。但我想说,我们企业要生存,要发展,不能只靠讲故事,我们需要的是能解决实际问题、能帮助我们降低成本、提高效率、打开市场的真技术。”
“我们和高校合作,不是不想好好合作,而是真的合不到一起去。”王海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高校的教授们,关心的是论文数量、影响因子、职称评审,他们的KPI是发表多少篇核心论文,拿到多少个国家级项目。而我们企业的KPI,是成本、效率、市场占有率,是一个技术能不能三个月内解决问题,能不能量产,能不能赚钱。一个要发Nature,一个要活下去,我们怎么聊?怎么合作?”
他的话,字字诛心,让台下的很多企业代表都感同身受。一位做新能源企业的CTO,忍不住举手发言:“王总说的太对了,我们企业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我们和某高校签了个联合研发协议,约定18个月出成果,解决我们在新能源电池研发过程中的一个核心技术难题。结果18个月过去了,他们刚做完文献综述,还说我们给的时间太紧张,不符合科研规律。最后,我们没办法,只能自己招人干,现在我们的核心算法团队,全是社招的,没有一个高校背景。”
另一位中小企业老板也补充道:“还有更离谱的,我们和一所高校合作,教授帮助我们解决了一个关键技术难题,我们想送他股份表示感谢,可他却拒绝了,说要是拿了股份,评职称的时候说不清楚,不如多写两篇论文。你说,这能怪教授吗?不能,这是制度的问题,是评价体系的问题。当整个评价体系都不鼓励成果转化,都只看重论文的时候,凭什么要求教授们放下身段,去我们企业的车间里摸爬滚打?”
会场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自己企业在产学研合作中遇到的困境和委屈。我坐在台下,认真地听着,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地记录着一些关键的话语和案例。这些话语,这些案例,比我在高校里听到的任何汇报、任何文件都要真实,都要震撼。我突然意识到,产学研合作,在中国喊了三十多年,政策文件换了一茬又一茬,可热闹只是表面的,尴尬才是真实的。那种系统性的错位,那种供需双方的隔阂,已经到了不得不重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苏明远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道:“老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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