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其他人来说,姓氏是全部是血脉的延续,是荣耀的象徵,是刻在墓碑上唯一不会腐朽的东西。
但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毕竟我已舍弃过一次。
我错了。
脚下的路越走越长,我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一切。
那些曾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些在我逃离时还在浴血奋战的同伴—我抛弃了他们。
我失去了作为战士最後的荣耀。
我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狗,在荒野中苟延残喘。
饥饿如影随形,啃噬着我的躯体,也啃噬着我的灵魂。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变得沉重如铅,我能感觉生命正从指尖流逝。
寒冷从脚底蔓来,吞没了我的知觉。
就这样死了也很好。
至少不用再看到水面倒影中那张充满耻辱的脸。
只是我没想到自己会饿死—一个曾经为了荣耀而战的战士,死於饥饿,这大概是命运最後的嘲弄吧。
我闭上了眼睛,在意识的最後一刻,我想: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希望不要再这样窝囊地死去。
命运和我开了个玩笑。
它没有收走我的意识,而是化作粘稠的触感,包裹住我那即将腐烂的身体。
在混沌与清醒交替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癒合。
我思考着,如果能够活下来,会付出什麽代价。
在家族中,所有的一切都有代价。
父亲用命换来的荣耀,被一杯毒酒抵消;我用姓氏换来的容身之所,被一句废物打碎。
那麽这一次,命运的代价是什麽呢?
无所谓了。只要别让我饿死就行。
是的,我活了下来。
代价是—我成了行走的饥饿。
「美食」,遥远而美好的词汇。
父亲曾为我烤制过最肥美的猎物。
油脂滴落进火堆时发出的声响,是我记忆中最美妙的旋律。
可从那天起,它对我而言,有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对普通人来说,美食是团聚的喜悦,是炉火旁飘出的香气,是挚友举杯时的欢笑。
但对我而言—
美食是伪装。是诅咒。是维持我作为人,最後的面具。
我必须进食。不停地进食。
一旦我停下,饥饿便会将我彻底吞噬。
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一个直面过死亡的人一会怕死吗?
我告诉自己:你不该怕死。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另一个声音从我口中冒了出来:去死吧,吞噬掉你那恶心、懦弱的灵魂後,我会将触手伸向那些美味、鲜活的灵魂。
我意识到自己还是怕死的。
是因为害怕它去吞噬那些鲜活的灵魂吗?
不。
我只是意识到,它认为我会在意那些无辜者的命运。
它认为我还保留着作为「人」的良知,认为我会因为愧疚而选择活下去,会为了保护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而心甘情愿地继续当它的容器、它的猎犬、它的仆从。
它认可了我。
哪怕这份认可来自一个怪物,哪怕这份认可建立在我的软弱之上。
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被需要的感觉。
多麽可悲。
到头来,唯一认可我的,是一个蛰伏在我灵魂深处的、永远饥饿的怪物。
我成为了一个被认可的人。
可笑的是,认可的代价是献祭那些我向往成为的灵魂。
我学会了烹饪。
我钻研食材的处理方法,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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