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财主没想到惩罚这麽严重,本来就是讨个说法,没想到要打板子。
事情要是传扬出去,自己再去求医就麻烦了,要被医生这个群体排斥的。
他急忙帮着求情:「老父母,李————李医家的医术还是可以的,能否从轻发落?」
杜县令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问道:「你教本县做事?」
胖财主缩缩脖子,头垂的更低了,「草民不敢!县尊老爷英明!」
东、西厢房的吏员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麽点小事竟然打了板子。
县尊今天的脾气很大,都暗暗警惕,今天要小心一点,别撞县尊的火头上。
~
杜县令审了医患纠纷,退堂回了二堂的公房。
看到桌子放了一叠卷宗,随手翻了翻。
上面的是近期辖区内收的税费统计,後面是几张需要备案的房屋交易的契约。
这种事属於户房的职责,等他盖了官印就可以存档。
杜县令草草翻了一遍,格式上没有什麽问题。
他当即拿出官印,开始用印。
一张一张盖了过去,到了最後一张,他的官印就要盖下去,他却突然收手了。
官印悬停在文书上,杜县令的脸黑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刺眼的名字。
「许可生」。
每次看到这个名字,他就想到自己当初眼巴巴地放水,以为是个背景深厚的,没想到就是拉虎皮做大旗的。
自那以後,黄子澄还恼了,很不待见自己,几次遇到都待理不理的,让人羞愤难当。
杜县令将官印放回一旁,脸拉的老长,这简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立刻吩咐仆役:「去请户房的王司吏。」
王司吏很快来了公房,躬身施礼:「县尊!」
杜县令抖抖契约,皱眉道:「这座房子在三山街,怎麽交易价格这麽低?东西跨院,竟然只要七十贯?
这不明抢吗?」
???
王司吏愣住了。
县衙一般不过问交易价格的。
交易双方都没意见,户房才不多事。
「县尊,小人不知道他们是怎麽谈的,卖主上午还来过,没说有什麽问题,很爽快地签字画押了。」
杜县令将契约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先放着,等本县派人去寻访一番,这其中必然有曲折。」
王司吏无奈,只能躬身道:「遵令!」
王司吏拿着其他文书退下了。
本以为走个过程,县尊用了官印,他拿去存档,没想到竟然能横生枝节。
买卖双方没意见,县尊却有意见了,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王司吏推测其中必有曲折。
莫非买家得罪过县尊?
还是有人盯上了这个铺子,不想让买家得手?
只能先找林司吏通气,说明情况,看还有机会补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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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县令心情不好,当即放下公务,起身去了後衙。
老母亲正在树荫下逗孩子,妻子在廊下忙着织布。
不远处的牲口棚传来驴子的嘶鸣。
「儿呀,饿了吧?给你做点午饭?」
杜县令点点头:「好吧。」
不等催促,妻子已经站起身,径直去了厨房。
老母亲冲她的背影翻了翻白眼:「整天死人一般,连句话都不会说。」
杜县令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
看他黑着脸,老母亲关切道:「怎麽啦?」
杜县令摇摇头,「一个上午,遇到两件事和那姓许的有关,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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