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说着朝政的琐事,从湖广的粮价说到北方的边患。
蓝玉说话时始终拿捏着分寸,只口不提正热闹的太仆寺案。
这个案子涉及太多的利益,他不想卷入进去。
待朱标打了个哈欠,他便知趣地起身告退。
回到凉国公府,蓝玉径直去了书房。
窗前,幕僚骆子英正在处理往来的书信。
骆子英抽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王爷,襄阳来信,是谨瑜来的。」
蓝玉接过,打开看了几眼。
王亦孝被江夏侯的儿子给阴了,之後辞官去襄阳当了教书先生。
虽然出了官场,但是和凉国公府的联系从没有断过。
王亦孝还想着有一天能够起复。
蓝玉粗略看了一遍就放在了一旁,信中只是问安,然後写了自己的近况。
没什麽要紧事,都是一些日常琐事:
教的学生有几个考上了童生;
襄阳最近下了一场暴雪;
骆子英道:「谨瑜的学问精进了不少,人也沉稳了不少。」
蓝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以为然道,「男人嘛,哪有不风流的?这孩子太要面子。」
放下茶杯,蓝玉皱眉道:「明年让他出来做事吧。过去还能聊聊公务,你看看他现在写的,全是过日子的事。」
「再这样下去,他就成书呆子了!」
算起来,王亦孝是他的重孙辈,也是凉国公府培养的得力助手。
蓝玉不想让这孩子就这麽沉沦下去。
骆子英也正有此意,当即建议道:「老公爷,不如让他就在湖广做官吧,在底下打磨几年。」
「善!」蓝玉当即点头应下,「回头你给他回封信,让他提前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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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靠在椅背上,问道:「咸安伯的人,被许克生打了,先生知道吧?」
骆子英点点头,「是的,老公爷,被打的是一个管钱袋子的管事。打的很重,以後会不会留下暗伤都不好说。」
蓝玉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怎麽下手这麽狠?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吧?许生这是因为背後有太子,有些飘了吗?」
「这次他掀开的太仆寺案,又首倡撤销牧监,得罪太多人了。」
「老夫现在都担心他的安危。」
骆子英笑道:「老公爷,事情不是这麽简单。那个陈管事不单单包庇他的小舅子,更重要的是影响了许生的政绩。」
骆子英将郑屠夫敲着蜂窝煤作坊、陈管事企图包庇的事说了一遍。
蓝玉笑道,「还有这种事?那不过是一个作坊罢了,他犯得上得罪一个伯爷吗?」
「王爷您有所不知。」骆子英摇摇头,耐心解释道,「许生把蜂窝煤的方子给了作坊,条件是作坊雇佣上元县的贫苦百姓,作坊也确实这麽做了,上元县的百姓不少因此脱困。」
蓝玉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地笑道:「原来如此。这小子对底层的百姓挺上心,这是犯了他的逆鳞。怪不得他下手这麽狠。」
骆子英又补充道,口气越发郑重:「老公爷,还不仅仅和百姓有关。」
「都知道他医术高明,可是治理地方呢?这就要靠他好好努力了。
「他还这麽年轻,就在京畿要地当了正六品的县令,红眼的,说风凉话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更何况,他可是太子亲自任命的,他做的好坏关乎太子的脸面。」
「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郑屠夫敲诈作坊,影响了他救济百姓,就是和他的政绩过不去,陈管事这个时候出头,纯粹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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