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轮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谭行。"
声音不重,全大厅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落进他耳朵里,比他听过的任何一声战鼓都要震得他胸腔发麻。
她举起那只白瓷小盅。
手腕轻转,杯口朝他倾了倾。
釉面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在琉璃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往后余生,你愿意和我相伴吗?"
满堂寂然。
可谭行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能看见她。
看见她站在光里,站在他面前,站在他整整三年不敢做梦的尽头。
那颗被刀锋磨了太多次、早已不敢轻易跳动的心,此刻在胸腔里擂得生疼,每一下都带着回声。
谭行抬手,轻轻覆在她举杯的那只手上。
掌心温热。
指节粗粝。
可现在它贴着她的温度。
这只曾杀过人,杀过异兽,杀过邪教徒,杀过邪祟,刀锋刺入血肉时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的手.......
在刀锋抵着脖颈的时候没抖过,在独自面对兽潮的时候没抖过,在长城上血火争锋、身边战友成片倒下的时候也没抖过。
就是被死亡反复淬炼过的手
可此刻,却颤抖得厉害,覆在她手背上,粗粝的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那条从虎口蜿蜒到腕骨的旧疤正正好好贴着她的温度.......
那是十六岁雨夜留下的,他以为这辈子这只手只配用来握刀杀人。
却从没想过,原来还能用来握住一个人。
他低头看她,眼眶红得像烧过一场大火,嘴角却扬得压都压不住,扬得那样高那样亮,像十五岁那年被推进荒野之后、第一次在废墟里扒出的第一块灵晶时那样,笑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又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清澈。
"我愿意!"
三个字,砸在地上,溅起满堂火光。
全大厅像是被这三个字凿开了一道口子.......
掌声翻涌,欢呼震天,酒杯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响亮的叫好和口哨,潮水一般涌上来,把满堂灯火搅得热腾腾、亮堂堂。
可谭行听不太清了。
他什么都听不太清了。
他的视线模糊成了一片。
水汽一层一层涌上来,把满堂华灯、满座宾客、所有人脸上绽开的笑,全融成暖融融的光斑。
那光斑里只有一个清晰的轮廓.......她。
这是他第一次流泪。
父亲走的时候他没哭,去荒野厮杀的时候他没哭,雨夜握着断刀等死的时候他没哭,身陷囹圄的时候他没哭。
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哭了。
刀锋磨掉了他所有多余的柔软,长城的风把他眼眶里的水汽都吹干了。
可这一刻,泪滚下来的时候,他管不了了。
他也不想管了。
从十五岁到十八岁,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冷、硬、随时准备折断。
他不敢软,不敢回头,不敢让人看见他疼。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握着她温热的手,被满堂灯火和欢呼声裹着,他忽然觉得.......
可以了。
可以软了。
可以哭了。
可以像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样,把攒了三年的委屈、心酸、恐惧、孤独,全在这一刻化成眼泪淌出来。
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人接住他了。
他看着她的珍珠坠子在灯下一晃,她的眼睛弯成了两枚月牙。
她笑出来的那一瞬间,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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