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极其细微的暗绿色光芒正在蠕动,像某种蛰伏已久的虫卵被温热唤醒。
然后第二点,第三点。
方圆百丈之内,那些刚刚被月华净化过的腐土裂隙中,无数暗绿色的光点同时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暗夜中的磷火,从每一道裂缝深处涌出来,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溃壤邪神消散的白灰还在半空中翻卷,那些暗绿光点便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如同一场倒流的雨,逆着夜风朝天穹某一点疯狂凝聚。
谭行的瞳孔骤缩。
"……祂没死。"
完颜拈花的声音从侧翼传来,冷厉的声线第一次压不住颤意。
他铉月刀已经出鞘三寸,刀身映出那些翻涌的暗绿光芒,映出一张血色褪尽的脸。
苏轮斩龙之刃横架在身前,瘟疫绿光暴涨,嘶声道:
"什么玩意儿?!神格都碎了!还没死?"
天穹之上,碎得干干净净的神格,此刻却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凝聚。
那些从腐土深处涌出的暗绿光点交织缠绕,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虚空中重新编织、汇流、成形。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寸寸凝实,腐烂的淤泥沿着某种古老的法则从虚无中析出,层层堆叠,覆上那些刚刚成型的骨架。
三息。
从第一点暗绿光芒亮起,到一道腐烂的身躯重新矗立于月光之下,只用了三个呼吸。
溃壤邪神再度降临。
祂的身躯比之前小了一圈,腐烂的程度却更深更恐怖,焦黑的类骨结构几乎完全暴露在外,只有薄薄一层还在滴落脓液的腐肉勉强覆着。
那张坍塌的脸上,脓绿色的巨瞳重新亮起,浑浊的光泽中翻涌着疯狂与濒死的亢奋。
"纳垢慈父的赐福...腐烂....与重生...."
溃壤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邪能嘶鸣的杂音,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更重。
祂缓缓抬起那只刚刚凝聚成形的巨掌,五指张开,掌心翻涌着暗绿色的重生邪能:
"吾的权柄……是万物归腐,亦是腐中新生……你们以为碾碎了吾的神格……就能杀吾?"
祂猛地攥紧五指,暗绿色的重生之力在掌心炸裂,如一道倒灌的天瀑将残缺的躯壳一寸寸修补、重塑。
那些裂开焦黑骨缝中迅速滋生出新的腐肉,层层叠叠包裹上去,虽然比之前的躯体更加扭曲、更加畸形,但的的确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整起来。
苏轮骂了一声:"操!这东西他妈打不死的?"
谭行没说话。
血浮屠横立于身前,灭法之力在刀身上翻涌如潮,他死死盯着天穹上那道正在重生的身影,心脏狂跳,但脚下纹丝未动。
天穹之上,朱麟悬立月华之中。
那张满是血污与焦痕的脸上,在溃壤重生的瞬间,嘴角扯开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和满眼翻涌的精光。
双目之中赤金光芒暴涨,像两团被点燃的野火在眼眶中燎原。
"哈哈哈哈——"
朱麟的笑声炸裂开,裹着真元横贯整片荒原,震得脚下残存的腐土都在微微发抖。
他笑得不加遮掩,笑得满脸凶悍,笑得像终于看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没有后退,没有给溃壤任何喘息的时间——
身形一闪。
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溃壤邪神那双正在凝聚重生之力的巨瞳猛地一缩。
祂感觉到了一股暴烈的气血波动,以远超祂当前恢复速度的极限,从正上方笔直地压下来。
朱麟出现在溃壤胸膛正前方一丈处。
他右手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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