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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刀砍下去,都是被夜魔撕裂的人族身躯换来的百年血债。
每一刀砍下去,都是千百座无碑荒坟下压着的刻骨深仇。
而夜魔族......仍在跪伏。
它们像被抽空魂魄的枯木偶,指爪深深抠进冻土,指甲翻卷、骨节断裂,浑然不觉,额头疯狂磕地,磕得面甲碎裂、眉骨外露、黑血糊满脸膛,口中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嘶哑祈祷。
刀锋切过脖颈时,它们甚至没有躲闪。
最后一刻仍在叩首,黑瞳深处倒映着一道早已熄灭的神火虚影,像溺水者望着沉入深渊的最后一盏灯。
武法立于天穹之巅,俯瞰脚下那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与黑血漫卷的战场,沉默许久,低声吐出一句:
“异族立族,靠神祇一手托举。神在,族在;神亡,族灭。”
“它们这一跪,不是跪我们,是跪自己信仰烧尽的冷灰。”
“……可怜,可悲,可叹。”
永战猛地转头,浓眉倒竖,嗓门粗得像砂石磨刀:
“武法!你少在这儿摆你那酸诗架子!整这些个软调子!异族有什么可怜的?!血债血偿,天道轮回!送它们去见它们的神,就是最大的慈悲!”
武法闻言,摇头失笑,心头暗骂一声莽夫,却也没再辩。
他对异族的态度,和永战、和所有天王一样......亡族灭种,一个不留。
方才一句感慨,不过老兵见惯生死后一瞬的唏嘘罢了。
永战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转头看向韦正,目光在韦正颅顶那对新生双角上重重一停,随即咧嘴大笑,笑得眼角皱纹全挤成一团,抬掌照着韦正肩膀就拍了一记:
“好小子!真火练神了?!”
韦正拱手,声稳如铁,眼底翻涌的喜色却压不住:
“幸不辱命。”
“好!好!好!”
永战三声大笑,一声比一声高亢,震得袍袖猎猎,声音里灌满了老卒见后继有人的滚烫热意:
“人族多一尊天王,天王殿便多一把天王宝座!”
“好!太好了!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武法亦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韦正身上,满是慨然,声音低沉却滚烫,像老兵卸甲前的最后一句嘱咐:
“中兴一代之中,你与朱麟,是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最为看好的!”
“如今你们两个先后踏进天王境,再加上黄金一代那帮小子正在成长……”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越过韦正,望向远处烽火连天、黑血漫卷的长城界域,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刀锋入鞘般的肃穆与安然:
“人族大兴,已见端倪。”
“我们这些老骨头,就算哪天死了,也能闭着眼笑了。”
韦正望着两位老天王鬓边霜白、肩头战袍染血,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们深深抱拳,整个脊背弯了下去,弯得极深、极重。
他背后,长城之上烽烟滚滚,天光之下刀山血海。
一面染透的联邦战旗在残破的烽火台上猎猎高扬,旗面上弹孔密布、血迹斑斑,却始终不曾垂下......那是用百万条人命换来的不落之帜。
这一刻,历史被一刀劈成了两截。
夜魔族,灭族。
溃壤族,灭种。
欲魔、夜祟、溃壤,三尊上位邪神的神位同时崩塌,神火在黑渊深处炸成碎片,灼得诸神王座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目光全都猛然一缩。
人族的拳头,砸出去了。
第一拳,就砸碎了三个神座。
那些曾在封禁裂隙之后冷眼俯瞰长城、视人族如蝼蚁的破封诸神,那些曾以为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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