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生生的,像冰面下化开了一汪春水。
我迈出最后一步。
光从她身后漫过来,赤红战甲的轮廓一点点变亮,凤翎刀的寒光融成一片温柔的晕。
然后光涌上来,把我裹进去,从脚到头,一点一点。
没了痛苦、没了邪能、什么都没了。
只有她。
光吞没我的最后一刻,我看见她朝我伸出手。
指尖带着光,跟当年拍我肿脸时力道一模一样.....温柔,小心!
浪子脚下无归程.....
老子这辈子踏过北疆风沙,砍过异族头颅,醉过八百场烈酒,喜欢过无数姑娘的眉眼。
那些眉眼各有各的好看,有的像月牙,有的像桃花,有的笑起来能把北疆冬天烫出个窟窿。
可到头来.....
我认的只有一道光、一条路、一个人。
光是她站在城头时凤翎刀映出来的那一道。
路是她领队翻下城墙时带头踏出去的那一条。
她就是我心中挚爱。
从前那些喜欢,不是假的。
每一份都认真、每一份都掏心。
可爱这东西不讲道理。
它来了,就把前面所有位置清了场,干干净净,满到连我自己都挤不进去。
既认此情,那便以身相殉。
往后长城上的兄弟提起我邓威.....
不用记我砍过多少邪神,不用记我冲过多少次前锋,不用记那些虚名浮利。
功劳簿上的墨迹会褪,旗杆上的名号会换,长城风沙一吹,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只消记得一句.....
浪子至纯,半生浮浪。
半生浮浪.....
半生浮浪.....
半生浮浪....为的是最后那一刻,干干净净站在她面前,说一句.....
若遇真心,生死不渝。
她死了,我跟着。
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这不是殉情,只是我真的想她了。
邪能散尽之后,长城上的风还会接着刮。
北疆春天还会来,烽火台上的火还会烧。
谭狗他们还是会蹲在一起喝酒骂娘,骂完了再冲出去砍人。
只是少了一个拎着重剑冲在最前面的人。
少了一个蹲在装备部门口等剑重铸、望着夕阳发呆的人。
少了一个被人喊"色逼威"时会回头咧嘴笑的人。
谭狗,兄弟们.....
你们替我活着。
替我把北疆风雪多踩几年,替我把邪神多砍几刀,替我把漆黑之地闯个通透。
到时候功劳簿上别写我名字,但酒桌上.....
给我留个碗。
碗口朝下,泼地上,算我的。
老爹,老娘.....
儿子不孝。
老邓家五代单传,到我这儿断了。我没能光耀门楣,没能给你们挣个武号世家牌匾挂门口,连个传香火的人都没留下。
可你儿子没孬。
到死都挺着腰板。
别难过。
过些年,等风把长城上的沙都吹平了,等谭狗他们牛逼了,把邪神杀干净了.....你们往长城望一望。
哪儿的风最轻、哪儿的光最暖。
你儿子就在那儿。
跟她在一块儿呢。
行了。
话说完了。
邪能该来的都来了,骨头该碎的也碎了,血该流的也流干净了。
再往前迈一步,就能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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