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高中后山的野风林狠多了。”
我笑了笑,把撩阴重剑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闷响震得城砖发颤。
“狠点好,不狠显不出老子的本事。”
后来我才知道,长城上这东西,狠得不只是风沙。
血与火,天天见。
白天冲杀,夜里枕刀,上一秒还跟你分一壶酒的兄弟,下一秒可能就生死两隔。
尸体拖下去,新兵补上来,墙缝里的血永远洗不干净,烧起来永远是那股焦糊混着铁锈的味道。
可就在那一阵接一阵的砍杀里,我反而觉得.......
我邓威值了。
有谭狗这些能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兄弟,有城关里那些递水递药的红颜,有深夜里并肩坐在巡游哨塔上看异域星空的老哥哥们。
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从前那些风花雪月的喜欢忽然变得轻飘飘的。
我攥着剑柄告诉自己:
得为老邓家闯个赫赫武号下来。
山岳重剑传到我这代,不能只拿来讨姑娘欢心。
老子要跟兄弟生死与共,把那些异域的杂碎斩尽杀绝,让长城里里外外都认得我‘撩阴剑’邓威的名号。
可我万万没想到.......
我碰到了一个人。
她叫崔翎。
锁渊天王的王卫统领,武号:刀凤。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西部长城西段烽火台上。
那天我刚砍翻一队夜袭的咒灵异族,浑身是血靠在城墙上喘气,就听见一阵刀风破空的锐响。
我抬头.......
然后我就动不了了。
她舞着那柄凤翎刀,在烽燧的火光里腾转旋斩,刀光赤红如火凤展翼,一刀削出去带起的风压能把三丈外的旗杆都压弯。
可她的身法又轻又灵,踩着城垛边缘像踩着自家院子的石阶,刀落时狠得像要劈山,刀收时静得像落雪。
我当时就傻了。
嘴里那句“我草”卡在嗓子眼半天没吐出来。
我望着她的侧脸,烽火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眉宇间那股肃杀之气跟我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
她不是什么需要被哄着捧着的温柔光,她本身就是一把刀,一把淬过长城风雪、吞过异域鲜血的刀。
我的心开始狂跳。
咚咚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
我捂着自己胸口,脑子里第一反应是:
哦,又来了,我又喜欢上一个人了,跟以前一样。
可下一秒我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以前我喜欢那些姑娘,是看她们身上的光,我想守着那些光不让它们在自己心里灭了。
但崔翎不一样.......她站在那儿,浑身都是光,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不想去守她,我想站到她身边去,跟她并肩扛同一面旗,喝同一壶酒,劈同一个方向的刀。
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刀法。
美到我那颗浪了十几年的心,头一回不是“多了一颗喜欢的种子”,而是整颗被人攥住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凤翎刀在她掌心里轻轻一转,收鞘。
她好像察觉了什么,偏头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就一眼。
我邓威,撩阴爪嫡传,山岳重剑唯一继承人,浪子威,见一个喜欢一个从来不脸红的浪子威.......
他妈的,脸烫了。
再后来,没说的。
我浪子威既然认定了她,那就得把这份喜欢明明白白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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