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微抬:
"三息。我要看到。"
天穹之上,极乐邪神缓缓抬手。
那动作像从泥沼里拔出什么沉重的东西,连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凝滞。
三道幽光自邪气深处疾射而出,裹着未散尽的墨绿邪能,坠落在谭虎身前百丈的焦土上.....轰然落地,尘土扬起又落下,露出三具早已冰冷的躯体。
永战。锁渊。斩月。
三位老天王仰面朝天,甲胄残破如碎铁片挂在身上,露出的肌肤萎缩发黑,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机。
永战左胸有一个拳头大的贯穿孔,边缘焦黑如炭;
锁渊半张脸已经塌陷下去,那只曾洞穿万里邪云的眼睛永远合上了;
斩月双手仍保持着握剑的姿态,十指僵硬地扣在一起,哪怕死后也不肯松开。
谭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剜过去,喉结滚了一下,没有说话。
紧接着,邪气深处翻涌如沸,无数具人族战士的尸骨,和头颅被邪能托举着剥离出来.....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列于阵前。
那一排排枯白的骨骼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支沉默的、永远不会再站起来的军队。
谭虎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会吼会笑会骂娘的面孔,此刻只剩一具具枯骨立在风中。
他牙关紧咬,指节攥得戟杆吱嘎作响。
三息到。
谭虎松开牙齿,喉间压了许久的浊气呼出来,声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撤。"
六大天王开始后退。
贯日怀中抱着辛羿,左手白芒一刻不停地灌入辛羿体内。
朱麟单肩扛起永战的尸身,断甲下的骨裂声嘎吱作响,他踉跄了一步又站稳,血沿着腿甲淌进靴筒里,脚步却越来越沉、越来越稳。
霸拳和焰焚各负一具天王遗体,霸拳的肩膀被锁渊尸身上的碎甲片割出新的血口,焰焚周身那层薄薄的护体明火贴上去,将残留的邪气一丝一丝灼烧干净,不敢让半点邪能沾染同伴的遗体。
感应天王走在最前面。
他银色双眸扫过八方虚空,神念如蛛网般铺展出去,将所有可能藏匿伏击的角落犁了一遍又一遍。
待确认退路安全后,他抬手打出一道银光.....那光芒化作一层薄薄的火焰,轻轻覆上阵前那一排排人族战士的骨骸,没有轰鸣,没有爆裂,只有骨殖在银焰中无声蜷曲,化为洁白的飞灰。
风起。
灰扬。
那些灰被感应天王的掌风一卷,朝四面八方播散而去,落在山谷里、落在山脊上、落在那些战士生前洒过热血立过旌旗的每一寸土地上。
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归葬。
谭虎走在最后。
他横戟而立,脊背正对撤退的同伴,面朝八大邪神,一步、两步、三步。
戟尖拖在焦土上,划出一道暗红的灼痕,灼痕边缘的邪气被蒸发殆尽,空气里弥漫着烧铁的味道。
他没有回头,耳中能听见身后同伴的脚步渐远、呼吸渐匀,能感知到贯日怀中小辛羿的气息虽弱却不再继续跌落,能听见朱麟扛着永战的尸身时肩膀骨骼发出的每一声低响.....所有人都在,都还在。
他没有回头。
直到退出百丈之外,感应天王的银光已经将最后一捧骨灰撒尽,贯日抱着辛羿率先越过一道低矮的山梁,朱麟、霸拳、焰焚随后跟上,谭虎才缓缓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隔着满目焦土与翻涌未平的邪气,望向穹顶那八道虚影。
嘴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刀锋般的凛然,只有被压在齿关下的、尚未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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