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法阵......大殿正中那根刻满符文、承载武神殿的玄青石柱,从顶端开始无声无息变淡。
柱身表面每一道铭文......历代战功、牺牲名录、阵亡兄弟的名字......一条条模糊、溶解、化为虚无。
没有断裂声,没有碎石滚落。
就那样没了。
像从未存在过。
四面厚达三尺的墙壁正从外向里透明化,窗外后山灰蒙蒙的暮色开始"剥落"......
远处的山脊线扭曲得像水波荡漾的倒影,更远处整个异域战区的地平线正在消融,像被什么巨兽从边缘一口口吞噬。
谭行猛地转头看向谭虎,竟笑了:
"虎子......你改变了过去!这方未来失去了存在的根基,时间线在自我修正!"
谭虎抬头环顾,所有人都低着头看自己......
苏轮的身体正在变淡,战甲之下隐约透出身后柱子的轮廓;
龚尊的胸口像蒙了层薄雾,血肉之躯正一点一点透明;
叶开抱着的手臂从肘部开始虚化,像蜡烛融化。
完颜拈花、辛羿、石玉杰、言风明......每一张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看穿了结局的平静。
殿外传来更大的崩裂声。
整座武神殿正在消融......不是坍塌,是"抹除"。
砖石化为光尘,梁柱化为虚影,整座宏伟大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时间线上轻轻揭去。
殿顶最先消失,露出头顶那片正在崩碎的天穹......
天空像被撕裂的帛布一块块剥落,露出背后纯白的虚无。山川融化,长河断流,中部战区的城墙像沙雕一样被风推平。
整个未来时空,正在逐渐破碎。
谭行站在崩碎的大殿中央,看着脚下青石板从边缘开始化为金色光尘,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消散的兄弟......
苏轮的背影越来越淡,龚尊的拳头还在攥着,完颜拈花低头按住刀柄上的血槽,叶开靠在柱子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尽的弧度……
都是好兄弟。
都走过来了。
从二十年前西域城外那场血战,到十年后混沌大门洞开,再到三年前阿斯塔特陨落之后他们独自扛起的这三年......
一步一步,一脚血一脚火,把整个残破的人族疆域死死钉在中部长城以内,没让混沌洪流再往后退一尺。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张开的双臂。
指缝之间透出崩碎大殿的残影,指尖已经透明了,能看到血管里最后一丝真元正在像烛油一样缓缓燃尽。
然后他笑了。
值了。
他们这帮人,杀了那么多邪神,把秦怀化从幕后逼到台前,把他那套狗屁算计撕得粉碎,让他像条丧家犬一样逃进混沌之门。
然后虎子回去改了那一战......
告诉那个时代的朱麟大哥不要玉石俱焚,告诉那个时代的他不要带着兄弟去西部长城报仇,不要增添无辜的伤亡!要活着,徐徐图之。
谭行目光穿过正在湮灭的虚空,落在谭虎的脸上,声音低了一度:
"虎子,你做得很好。那帮老家伙不会死在二十年前了。
霸拳天王不会死,焰焚天王不会死,感应天王不会死。
他们能活到……能活到看见我们武神殿这帮疯子替他们撑起这片天......这就够了。"
他张开双臂的手缓缓放下,脊背挺直如枪,最后一缕金色光尘从胸口向上攀升,像一盏灯最后的焰火攀向烛芯尽头。
"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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