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胸口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
他低下头,咬紧后槽牙,眼眶里的水汽在日光下闪了一下,他猛地仰头,把那股滚烫逼回眼底深处,逼得太阳穴青筋暴跳。
再低头时,眼底复又锐利如刀。
“谭狗呢?”
辛羿边走边问,声线冷下来。
苏轮狠狠一抹眼睛,掌心粗糙的茧子刮过眼睑,把最后一层酸涩蹭干净,哑声道:
“刚想和你说。谭狗出了漆黑之地,他让我们留在武神殿全力建造,他独自去了西域。”
辛羿脚步猛地一顿,回身时眼底寒光凛冽如霜刃:
“西域?现在的西域,那是整个异域异族盘踞的老巢!他去那儿做什么?!”
苏轮摇头。
目光落在辛羿那头白发上停了半息,然后移开,语气沉稳下来:
“不知道。他没说。他下的命令是,七天之内武神殿必须完工。开殿大典那天,他回来。”
辛羿眉锋拧紧,盯着苏轮看了三息,忽然吐出一口浊气。
苏轮看见他嘴角那缕没压住的血丝,心脏像被刀尖剜了一下。
但他强行扯出一个笑,声音放得松了些:
“行了!谭狗他有分寸。他命硬!去干活吧。把他交代下来的任务干完,等他回来。”
辛羿闻言,也笑了笑。
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把那一层灰败暂时盖了过去:
“是啊。他命硬。”
他转身朝参谋室走去。
白发翻飞,像一面降不下的战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苏轮跟在他后面,落后半步。
他看着辛羿的背影,看肩胛骨撑起衣袍的轮廓,看那一头枯白长发在风里翻卷。
他忽然想起还在天启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还是十八岁,那一年的联邦武道武考模拟大比上,擂台上辛羿黑发如墨、挽弓如月,五箭连发,箭箭破空,把他引以为傲的斩龙八闪刀势全部拆解。
那一战他打得痛快淋漓,两个人不打不相识。
后来坐在擂台边的台阶上,辛羿拎着两壶酒,笑得像个疯子,拍着他肩膀说:
“苏轮,你刀不错。你看着,老子以后必将射落大日,射日之箭贯穿邪神头颅!”
那时候的辛羿,黑发被风吹起,眼睛亮得像燃着一把永远烧不完的火。
现在……
虽然眼中火还在烧。
可他兄弟的白发,已经落了满肩。
苏轮猛地低下头,咬紧后槽牙,把眼眶里那层滚烫硬生生憋回去,抬手狠狠揉了把脸。
然后迈开大步跟上去:
“参谋室那堆情报我刚才理了一半,你别动我排的顺序。”
“你排那也叫顺序?你那叫乱葬岗。”
“放你娘的屁!”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长廊。
影子拉长在武神殿新铺的砖石地面上,一前一后,交错、并行、又交错。
风穿堂而过,吹起辛羿的白发,吹起苏轮袖口卷起的边角。
辛羿推门进参谋室之前,忽然偏头看了苏轮一眼:
“大刀。”
“嗯?”
“谢了。”
苏轮没抬头。
他把桌上那堆卷宗文件往旁边一推,腾出半张桌面的空位,像往常一样推过去一盏热茶,笑道:
“谢你大爷。干活。”
辛羿笑了一声。
白发垂落耳侧,他挽起袖口。
落座,执笔,垂眸。
窗外风起,卷了半卷黄沙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武神殿灯火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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