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自己千年神体,哪怕凡化,一拳也该把这人类砸退。
祂的肌肉记忆里还残留着当年身为弱小存在时的本能,用力,挥拳,打对面脸。
结果谭行脑袋一偏,轻松躲过,反手一肘砸在祂太阳穴。
“就这?”
谭行咧嘴。
“你管这叫拳?你搁这儿给我挠痒呢?”
逆命侍神眼前发黑,踉跄后退。
祂想拉开距离,想结印,想催动哪怕一丝逆变之力。
可手指刚捏了个诀,就被谭行一巴掌甩在脸上。
“还他妈捏?”
啪!
“你当打麻将呢?”
啪!
“权柄之力呢?叫出来啊!”
啪!
“不是能逆变吗?你把老子拳头逆变成按摩啊!”
逆命侍神被打得抱头鼠窜,神血一路洒在颅骨斗台上。
祂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真丹境人类,在失去所有超凡之力后,还能这么能打?
祂想不通。
因为祂这一千三百年,从来都是站在云端,用权柄俯瞰众生。
敌人施展神通,祂逆变。敌人祭出法宝,祂逆变。
敌人拼命,祂逆变。
祂从未真正面对过一个“无法被逆变”的敌人。
可现在,牌桌被掀了。
祂当然想不通,更不会知道,眼前这个把祂揍得像猪头一样的人类,履历究竟有多厚。
十三岁,鱼峰区双花红棍。
十六岁,北疆市双花红棍。
十九岁,长城公认的双花红棍。
什么是双花红棍?
地下世界最能打的那根棍子,帮派里镇场子的杀器,从无数场血战里活下来的疯子。
打架砍人这件事,谭行纯熟得如同呼吸。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某些行业,确实算得上天赋异禀。
所以,当逆命侍神试图用一记优雅的直拳反击时,谭行差点笑出尿。
那拳头轨迹清晰,力道松散,连最基本的收力变招都不懂,活脱脱像只刚学会站立的幼鹿在踢腿。
“你这拳......”
他偏头躲过,膝盖猛然顶上逆命侍神小腹。
“是跟你娘学的吧?”
砰!
逆命侍神弓着身子干呕,紫红神血从嘴角拉成丝。
祂活了千年,第一次知道“疼”是什么感觉。
原来,被拳头砸中,是这种感觉。
原来,窒息,是这种感觉。
原来,恐惧,是这种感觉。
但谭行没停。
“别……别打了……”
祂声音断断续续,紫红神血不断溢出,那张原本高高在上的面容已经肿得不成人形。
“我……我认……”
谭行一把将祂拎起来,按在颅骨铜柱上,凑到祂面前。
脸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逆命侍神的。
嘴角咧开,露出的牙齿上沾满猩红,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认什么?”
逆命侍神张了张嘴。
紫红眸子中,那层万变之主座下上位侍神的傲慢与冷漠,终于彻底碎裂,碎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最原始的东西......
对死亡的恐惧。
祂看到了。
在角斗场四周观众席上,那些战魂虚影正在欢呼、在狂笑、在嘶吼。
它们在等着看一个神祇的陨落,等着看千年不灭的存在被一个凡人活生生打死。
那些扭曲的虚影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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