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
黑潮对岸的魍港。
一颗脑袋落地,在地上滚动不停,沾染尘土,鲜血从整齐的创口涌出。
脑袋双眼大睁,兀自残留震惊和迷茫神色。
正是魁港管事李俊臣的人头。
他日前接到手下秘报,有魍港浪人打扮成汉人模样,去麻豆社行凶作恶,妄图挑拨魁港、麻豆社、赤崁城之间关系。
李俊臣火冒三丈,召集了全魍港百姓、浪人,并调集手下,将浪人包围,势要让浪人将闹事凶手交出。
片刻之前,他还在台上对此等恶行破口大骂,敦料下一秒就身首异处。
临死之前,才看到十几名浪人不知从何处窜出,将高台周围护卫全部砍死。
李俊臣的无头身躯倒下,其身後露出一个浪人身形来,正是躲在旱厕,逃得一命的山本。
他从澳门逃出後,加入数夥海商、海寇,重新募得了几名浪人手下,一路辗转,来到魍港。
山本原想如之前一样,以魁港为跳板,再去南洋找一夥红夷主子效忠。
不想得知了赤坎城的事情,挑拨土人和赤坎城的计划油然而生。
只要能令岛上大乱,他趁混乱之机,一举夺下魁港,则大计可成。
如今挑拨计划已圆满成功,接下来就是夺取魍港了!
浪人山本手持武士刀,维持斩击姿势不动,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甩武士刀上的鲜血,刀刃向上,利落的收刀回鞘。
台下,上千汉人、浪人,还有李俊臣的手下,已被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
山本踱步上前,将李俊臣人头提起,悬於空中,大声道:「那十来个土人侮辱了武士的尊严,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愚蠢的汉人,竟要武士向低贱的土人道歉,还要将杀人者交出去!
诸君!高贵的武士们!我们能忍受这种耻辱吗?」
「此乃天诛!」有浪人神情狂热,怒吼道。
台下有汉人听得懂日语,闻言骂道:「你们敢杀管事,这是造反!」
山本目光冷冷的朝人群看去,寒声道:「还不动手?」
「蹭!」
「蹭!」
两声拔刀声响起,刀芒闪过,喊话之人胸前、後背各中一刀,大量鲜血溅出,惨叫着倒下,随即浪人以武士刀向下轮番刺击,惨叫声戛然而止。
山本将人头一丢,高举武士刀,亢奋喊叫道:「天诛!」
场下浪人均被感染,拔刀向周围汉人斩去。
魍港汉人都是海寇、私商,绝非引颈待戮之辈,纷纷拔刀相抗。
只是李俊臣已死,人心浮动,加之浪人武力强横,汉人阵型稍有浮动,立马便被浪人抓住机会,凶猛攻上,一时间被打的节节败退,向港口逃去。
山本举刀大喊:「汉人的金银都在船上,别让他们逃了!阔该其!」
数百浪人大呼小叫,朝着港口狂攻。
其实起事之时,山本手下仅有二十余人,仅够清除李俊臣周围卫兵,一旦其他汉人反应过来,山本必死。
在此等凶险境地下,山本仍敢起事,就是认准了自己的浪人同胞易受煽动!
受战国时期武士精神影响,浪人们个个都悍不畏死,甚至与苟活相比,更畏惧「犬死」,即像狗一样死去,诸如饿死、病死、老死。
部分浪人徘徊魍港经年,无人雇佣,封刀日久,已觉自己人生有了「犬死」徵兆,颇有「讨死」倾向。
山本正是看出这一点,挑拨起事。
果然,在鲜血和金银的刺激下,浪人纷纷加入他的阵营,大事已成。
半个时辰後,魍港港口已化为一片修罗地狱。
敢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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