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觉奇怪,忽听了望手道:「左舷前方,出现敌船!」
他心底一惊,朝左舷望去,只见大员屿後,驶出一艘水师大福船来,正是停泊於此的长风号。
颜思齐船队是自大员屿北边驶过,而长风号停泊南岸,等被颜思齐船队发现,双方距离已只有一千步不到了。
最要命的是,长风号刚好卡在船队侧前,船队想出泻湖,必先经过长风号。
颜思齐看的真切,这条敌船全长十余丈,威风凛凛,与一般福船不同,显然是「一号福船」,大明水师专用。
他只觉一阵心悸,难不成大明水师知他要来,提前在此设伏?
可————茫茫大海,何其浩渺,他手下根本无法告密。
官军是怎麽精确得知他的航线,又如何推算到他来的时机的?
莫非这世上,真有刘伯温一般的人物吗?
一顿饭的功夫,那左舷敌船已驶入三百步内,降半帆,露出侧舷,伸出火炮,等着颜思齐船队往上撞了。
偏偏身後明军旗舰穷追不舍,颜思齐无让船队转向,只能硬着头皮往上撞。
入二百步内,大福船开始炮击,虽说其侧舷只有六门火炮,可射界极佳。
十余轮射击,船队头舰已被打的千疮百孔,死伤惨重。
好在大福船船速不快,勉强跟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被船队甩在後面。
颜思齐松了口气,船队迅速出了泻湖,朝西北方逃窜。
天元号上,林浅命令道:「让长风号回港。」
接下来的追逐战,以长风号的船速,是排不上用场了。
白浪仔传令,片刻後五色旗晃动,黄色冲天花升空。
长风号收到命令返航。
很快,天元号也驶出泻湖,调整航向直向西北方追击。
同时,船火炮射击不止。
以天元号船速,追上敌舰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林浅敏锐注意到,敌船队似乎在右微舵转向。
此时海面上东北风呼啸,敌船队这是要小角度迎风,借用中式硬帆八面来风的特性,甩掉使用软帆的天元号!
这个法子林浅在马尼拉就用过。
放眼整个东亚,能熟知中西船只优劣的,除了林浅所部,就只有盘踞平户的李旦手下了。
难怪他们会突然出现在魍港,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起来。
不过天元号船有三面拉丁帆,逆风航行效率比寻常软帆稍强,只是速度大降,勉强跟得上中式硬帆船。
远处海面上,颜思齐看到官军旗舰不怕逆风,也随他的船队转向,双目大张,久久没有眨眼,只恨不得要将眼珠子瞪出来。
这不对啊!这法子是李舶主亲授,怎麽会不灵?
别看其船速大降,与己船队几乎持平。
可西北方是陆地,只要这样追上两三天,他们一头撞上陆地,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颜思齐咬牙对手下道:「继续右转舵,我不信他们还能跟上!」
舵手硬着头皮转向,船只突然猛地失速,一阵摇晃,不得以又左转舵,换了回来。
杨天生语气沉重:「舶主,已经转到头了。」
颜思齐当真欲哭无泪,心中涌起绝望。
官军旗舰离他们只有不到三百步,其船火炮发射不休,十炮中,总有一两炮命中。
再这样下去,兴许撑不到大明海岸,就要被磨死了。
杨天生沉痛道:「舶主,现在只有弃车保帅了。」
颜思齐明白他的意思,己方船队有十三艘,牺牲一艘缠住官军旗舰,来换剩余船队的生路。
他不是婆婆妈妈之人,常年混迹平户,他已见惯生死,狠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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