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问道:「你再说一遍,说清楚,谁赢了?」
兵丁道:「南澳水师赢了!我军大捷!」
这话一出,文官们还未及反应,墙根处站着的参将、游击、守备等已欢呼庆祝。
不仅是为战胜敌人,也是激动於俞总兵大仇得报,武将们扬眉吐气!
文官这时才反应过来,喜上眉梢,纷纷庆贺。
商周祚脸上挂满笑意:「战况前後如何,仔细讲来。」
那兵丁做的就是记录战况,向後方汇报的差事,记忆精准,口齿清晰是职业素养,当下从南澳水师接战开始复述。
从双方相向而行,到炮击对轰、火船突袭、百姓齐呼、灵活闪避、海寇溃逃、旗舰追击等,依次讲出。在场文官,听得如亲临现场一般。
明军大胜时,那传信兵丁亲眼目睹百姓齐声欢呼的盛况,一腔热血早已沸腾,描述间虽没添油加醋,但通感、比喻等文学手法却一点没少用。
见各官员爱听,他讲的就越发起劲,不断深挖细节,故事精彩纷呈。
若是在茶馆讲述,怕是说书先生都要坐下面听。
「………海寇发炮如锣鼓,震得人耳朵生疼。
南澳水师发炮如惊雷,似含煌煌天威!
别说海寇宵小,就是小人站在岸边,都心生惧意,胸口发闷,手脚发麻。
南澳水师一轮炮下去,贼寇海船当之无不糜碎!血肉、木板下雨一样,飘洒一二里!
然後才见炮口硝烟飘来,整个山头,全是硫磺、木炭焦臭,好似整座山点燃一般。
百姓被呛的咳嗽不止,却无一人离去!
南澳水师一发炮,百姓欢声雷动。
海寇一发炮,百姓就鸦雀无声。
那火船靠近时,先是有孩童让水师躲开,继而整座山上的人都在高呼!
诸位老爷明监,小的这辈子,从没见过老百姓能这麽齐心!!
那场面,当真……当真让人……」
传令兵丁说到这已经哽咽了,两行眼泪流下,他用袖子胡乱一摸,脸上炭灰和眼泪糊成一团。商周祚挥手让他退下。
兵丁走後,满堂文官,鸦雀无声,就如海寇开炮时的百姓一般。
方道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前脚刚自吹懂海战,後脚就遭现实羞辱,脸上最是挂不住。
其余文官,也是一样神态。
刚刚越是唱衰南澳水师的,现在就越是擡不起头。
反倒墙根下站着的武将们,一个个擡着头,与有荣焉。
终於,有人打破僵局:「不知王金事如何了?」
没人回答,因为根本没人在意。
王金事若有靠山,也不会被派去做这种危险事情了。
现在众文官心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
难不成,南澳水师是真的武力强悍?
大明公认的最强军力都在九边。
东南一带营卫,尤其是水师,战力甚至还赶不上戚少保横空出世之前呢。
这种承平日久之地,是怎麽出来个南澳水师的?
戚少保投胎转世了不成?
可就算是戚少保,朝堂上也要有胡宗宪、张居正扶持,才能建功。
东南水师靠谁扶持?
已经致仕的叶阁老吗?还是大肆盘剥,党同伐异的魏忠贤?
沉默许久,衙门外又传来马蹄声。
不多时,南澳水师的最新动向传了进来。
「禀抚台,南澳水师扫除海寇後,派了一队兵,在长乐县附近登陆……」
「他要干什麽?」方道台惊道,「剿寇已毕,南澳水师不在海上待命,反倒擅自登岸,到底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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