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会客,毫不避人,如此坦荡。
叶向高又岂能做这种墙角偷听的小人之举。
身为南澳副总兵,掌一省实权,财政吃紧之时,宁可屈尊降贵去亲自卖茶叶,也不肯向百姓伸手,不愿盘剥商贾,不对官员索贿。
这是何等的廉洁?
若大明官员里,有三成林浅这种干吏、廉吏,天下之事何至倾颓?
这半个月中,林府上下吃穿用度,不说奢靡,也是顶级,好似并无财政危机一般。
连叶向高也险些被骗过去了,现在想来全是林浅顾念亲情,不愿让姻亲担心。
单是这份情义,就让叶向高自觉不能置身事外。
是以这晚,叶向高藉口下棋,拉着林浅入房间。
林浅的棋艺进步很快,现在已和叶向高下十三路围棋了。
叶向高一边下棋,一边旁敲侧击地找话头。
然而十三路围棋难度大大增加,林浅专心致志地思考落子,压根没想叶向高是不是有什麽潜台词。搞得叶向高说了半天,林浅全无反应。
终於,叶向高把棋子一撂道:「不下了,你还想瞒我到什麽时候?」
林浅心下凛然,暗想:「叶阁老人脉通达,福建兵力调度的事情,果然瞒不住他。」
便叹口气道:「孙婿也是无奈之举。」
叶向高见此,还以为话说重了,语气缓了几分道:「你既娶了蓁儿,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事直说就是,老夫也好帮衬。」
「啊?」林浅颇感诧异。
叶向高道:「说吧,府上亏空了多少银子?老夫府上有些余财,不知能不能填补得上。」
「亏空?」林浅深感莫名其妙。
叶向高冷哼一声,从怀中拿出报纸来,指了指上面的「南澳债券」GG。
「都登报举债了,以为老夫看不到吗?」
林浅哭笑不得:「这批债券本意是聚集民间闲散资本,维持政府信用,不是缺钱才发的。」「那茶叶?」
「茶叶是为了培养英国人的消费习惯,为了给以後出口做准备。」
见叶向高愣在当场,林浅灵机一动,借坡下驴道:「「债券』二字取得实在不好,还是叫「银元券』吧,多谢祖父赐教。」
中国人自古以来,都是不喜欢「债」字的,「国债」这种东西在现代没问题,在大明发行的多了,绝对会引起百姓恐慌。
一样的东西,换个名字,百姓的接受程度,就会大大提升。
叶向高反应过来道:「想赚老夫帮你出谋划策,可没那麽容易。」
看到林浅似要起身,叶向高道:「别来三顾茅庐这套。」
林浅从身下取出一枚黑棋,笑道:「只是捡棋子。」
叶向高一面放不下忠君爱国,一面又放不下宝贝孙女、曾孙,同时放不下福建百姓,可谓是又拧巴又纠结。
要是林浅求他出山,定然不会应允。
可连求他帮忙的姿态都没有,反倒让叶向高自觉被小瞧,忍不住提点道:「老夫在岛上半月,瞧着南澳诸将大多都未成家?」
「确实,军情忙碌,我手下又……」林浅突然住嘴,脸上神色一变。
随即起身,长揖一礼道:「多谢祖父指点!」
叶向高以手抚须,笑而不语,暗想:「不错,这份敏感聪慧,倒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样子。」同时又不免感慨:「若皇帝有子渊一半聪慧……不,不用聪慧,哪怕只是听劝,天下也断不至於成这个样子。」
当晚,林浅运动完後,对叶蓁道:「你在福清、南澳,认不认识待嫁的女子?要家事清白简单,品性贤良,相貌端正的。」
叶蓁轻捶他手臂,打趣道:「叫你说的,这些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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