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娓楼纹饰,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的帆缆,在光芒之中若隐若现。
其整面侧舷都发出怒吼,灰黑色的硝烟宛如一堵城墙,将烛龙号整个船体都笼罩在烟雾之中。「左舷来炮!」大副声嘶力竭地怒吼。
下一秒,炮弹破空声以及木板破裂之声,便将他的吼声淹没了。
圣地亚哥号左舷,瞬间被十余发炮弹击中,木屑在舱室内外飞溅。
十八磅重炮轻而易举地将圣地亚哥号左舷船壳撕裂,炮弹去势不减,在火炮甲板上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破坏,摧枯拉朽。
圣地亚哥号日前刚经历了与云帆、长风二舰的战斗,左舷船壳布满炮孔,尚未及修理。
此时面对烛龙号汹涌炮击,这些炮孔成了其船壳上的弱点。
一轮炮便将其部分船壳打得整片碎裂。
炮击结束後,圣地亚哥号火炮甲板上,已是一地的鲜血和残肢。
鲜血顺着舱口、甲板缝往下层舱室里流淌。
「救我,救命!」
有水手倒在血泊中,捂住残肢伤口,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地求救。
「上帝啊!请饶恕我的罪,让我的灵得到拯救……」
幸存的水手望着眼前的一幕,手握十字架开始祈祷。
炮术长大吼道:「快,把伤者擡到医生那去!不是那个,他活不了多久了……还喘气的,赶快装填炮弹,该死的,都各就各位,给我还击!」
「轰轰轰!」
在炮术长的喝骂声中,幸存的炮手开炮还击,炮响声震得人耳朵嗡鸣,胸口发麻。
以至於炮术长的吼声都听不清了:「蹲下,快蹲……」
「嘭!……」
烛龙号的新一轮炮弹袭来,火炮甲板中,木屑密集得几乎不能视物。
有人上一秒还在哀嚎,下一秒就成了一滩肉泥。
空气中,血气重得如雾一般,在人身上凝结成红色的血珠。
炮弹击中人体,骨头一寸寸崩裂的闷响,在船舱中分外清晰。
终於挨过一轮炮击,炮术长起身,摇头抖落满头满脸的木屑,环视四周。
地上躺满了哀嚎的水手,血铺满整片甲板,滑得根本站不住。
有一门大炮被击中,炮管严重凹陷,挣脱开驻退索,斜倒在甲板上。
「沙子,快铺沙子!」炮术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他的耳朵嗡鸣不止,以至於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喊话,胸腔中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炸开。「把伤者搬下去!别蹲着了,想活命就继续装弹!」
从火炮甲板至底层货仓,船梯上,甲板上已被鲜血淋成了一条血路。
越是靠近底层货仓,惨叫声就越发清晰。
「快铺沙子!你,帮我把伤者摁住,该死的,没时间找鸦片酊了,找个木棍来给他咬着!」船体剧烈晃动,底舱中的一切都东倒西歪,灯光晃晃悠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船上医生正拿着从木匠那借来的大锯,用已嘶哑的嗓子,朝周围水手下令。
底仓中部放了一张大桌,上面躺着个水手,他的小腿被木屑刺入,几乎将整个小腿捅破。
医生找来布条,用吃奶的力气在伤者大腿上系紧,然後二话不说,拿起锯子就从膝盖以下开始锯。伤者皮肉破裂,飙出的血直喷舱顶,糊了医生一脸。
医生停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继续锯腿。
伤者的惨叫声,几乎能将火炮声都盖下去,两声之後,嗓子就完全哑了。
紧接着就被痛晕,很快又被痛得醒来。
锯到腿骨时,锯子在骨头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周围按压伤者的船员再也坚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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