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起,陕北一年无雨,草木枯焦,百姓只能吃蓬草、树皮、观音土。
陕西的社会秩序已经完全崩溃,民众皆为盗贼。
另外,天启八年二月,王嘉胤於陕北府谷起义,被推举为义军盟主,声势浩大,连带着陕西一带边军也有大量造反。
明廷正急调军队前去围剿,同时在未造反的省份,尤其是江南各省,大力催征辽饷、剿饷。三月,江西南部,龙南、安远、长宁三县发了水灾,百姓不堪天灾人祸袭扰,纷纷南逃至广东境内。截至目前,已有两万余百姓涌入广东。
在此背景下,明廷在江西、湖广的部队,脆得就和纸糊的一样,对南澳军基本没有威胁。
陆军参谋部得以将更多精力放在华北、辽东地区。
自入天启八年以来,皇帝在公开场合出现频率愈加降低,即使偶有出现,也都神情萎靡,气色不佳。京城已有皇帝龙体抱恙的传言。
而皇太极又进行了一次西征,彻底击溃了蒙古林丹汗,打通了从蒙古破长城入关的道路。
陆军参谋部推断,建奴很可能於今年秋天至来年春天之间破关入塞,侵占京畿。
推断上报林浅,他再三衡量之後,将此推断写成奏疏形式,递交京城通政司。
落款写作「前大明南澳副总兵」。
客观来说,上这份奏疏对林浅是不利的,可他不能眼看着建奴入关屠戮而无动於衷。
奏疏抵达司礼监後,魏忠贤兴奋异常。
在他看来,林浅以前任官职自称上奏,加之南澳军攻下广东後,未再北侵。
这都是有心投诚,是林浅在试探大明的态度。
於是魏忠贤一面派太监给林浅传话,许诺封其为镇海侯,加大拉拢力度。
一面将此奏疏当做喜讯,向皇爷禀报。
干清宫暖阁内,大病初癒的天启皇帝,正裹着棉被躺在床上发呆。
他痴迷木工,做起木工活来常昼夜不休,身体本就亏虚,自天启七年以来,辽东战事失利,各地天灾人祸不断,令他心烦意乱,又加上一层病因。
彻底将他击垮的,则是张皇後流产。
天启皇帝自即位以来,有过三个儿子,全都夭折。
天启三年时,张皇後曾一度怀有身孕,结果也不幸小产。
自那以後,天启皇帝始终膝下无子。
终於,天启七年十月,张皇後再度怀孕,令天启皇帝欣喜万分,对内侍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看顾。结果莫名其妙的,朝堂上掀起一阵弹劾国丈的风波,罪名包含贪墨、欺君、不敬等十余条大罪,如果罪名坐实,头是砍定了。
天启皇帝一面不想处罚国丈,一面见百官众口铄金,犹豫不决。
张皇後听闻此事,心情急切,想面见皇帝,结果出宫门时,被门槛绊倒,摔到肚子,孩子小产。天启与张皇後感情甚笃,又对这孩子充满期待,惊闻噩耗,当即便生了一场重病。
好不容易才转危为安,可也落下病根,怕风怕凉,做什麽都没力气,对木工活都失去了兴趣,整日躺在床榻之上,人愈发消沉。
魏忠贤来觐见,就是希望林浅有归顺之心的消息,能让皇爷高兴些。
没想到天启听完之後,只是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便没有了下文。
魏忠贤使尽浑身解数,又说了好多让天启宽慰顺心的话,还流了泪。
天启始终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魏忠贤只能无奈告退。
皇帝不理政事,魏忠贤越发大权独揽,肆无忌惮,这是好事。
但皇帝不能病死!
皇帝一死,魏忠贤也就成了无根浮萍,转眼就要土崩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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