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昼夜不绝。
桂林城中,从靖江王到下人已撤出府邸。
可耳听炮声,独眼看着王府惨遭炮火蹂躏,朱履祜的身心都在滴血。
这王府是十二代靖江王好不容易攒下的基业啊!
就这麽毁在了叛军手里!
还搭上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王府被毁,朱履祜只能在城中找了个大户府邸暂住,转移的路上,他亲见百姓围观王府被轰幸灾乐祸。朱履祜心中恐惧和愤怒,已是无以复加。
让郎中处理好眼睛伤势後,朱履祜立刻叫秦良玉来见他。
秦良玉从王府出来,直奔城墙,组织防御,一直忙到傍晚,听闻朱履祜又要召见,心头火起,怒道:「按大明祖制,藩王不得掌兵,更不得私见武将!如今靖江王几次三番召见末将,究竟是什麽意思?」秦良玉本就性烈如火,如今年过半百脾气收敛,加之为大局考虑,才一再退让,可桂林官场几次三番折辱为难,如今又在危局之际,指手画脚,她如何忍得住。
传话之人见秦良玉动了怒气,不敢争辩,放了句狠话,灰溜溜离去。
当晚,白杆兵就被停发军粮。
此时南澳军火炮已至,城头轰隆隆剧响不止,卫所兵蠢蠢欲动,城内人心惶惶。
哪怕精锐如白杆兵,受此不公,也尽皆譁然,有人嚷嚷着乾脆把桂林攻下,献出去算了。
秦良玉处置了说话之人,压制手下情绪,带着儿子儿媳闯入巡抚衙门讨要军粮。
秦良玉强硬地说明来意。
广西巡抚实在推脱不过,便道:「本官与将军说实话,这都是殿下的意思。」
秦良玉怒道:「我朝藩王食禄而不治事,靖江王即便有令,抚台身为巡抚,兵临城下之际,又何必言听计从?」
广西巡抚神情复杂地盯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炮响声始终不绝於耳,巡抚慢悠悠点燃点燃一支檀香,又关上门窗,而後才低声道:「洪武三年,靖江王首封,王位相传至今已有二百五十九年,几乎与大明国祚等长,放眼天下,有和靖江王一样袭爵久远的藩王吗?
制无常法,势大则侵,犹河之堤,渗漉渐溃,终至改道。
愚公都知凭子孙之力,可以移山。天下之事,又有什麽是亘古不变的呢?」
见秦良玉听得一知半解。
巡抚乾脆又说得直白些:「万历十八年,第十世靖江王薨,未留子嗣,按皇明祖训,亲王无嗣,则宗藩国除。
王府宗室惊怒之下,当街劫掠财物,殴打百姓,後闯入公衙,抓住广西按察使,几乎将其活活打死。又逼广西布政使篡改俸禄档案,惹得全城骚乱,百姓震怖。
当时的广西巡抚、巡按奏请朝廷,由靖江王府宗室中,选了一年长者继任藩王,此人就是第十一世靖江王,即当今殿下的父王。」
马祥麟追问道:「那後来,朝廷怎麽处置闹事宗室的?」
巡抚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秦良玉已听明白了,拱手对巡抚道谢,起身离开府衙,面见靖江王。
路上,马祥麟问道:「娘,抚台是什麽意思?」
秦良玉冷脸不答。
张凤仪低声对夫君道:「在桂林,抚台、臬台、藩台说了都不算,靖江王才是天,他不点头,咱们就只能活活饿死。」
马祥麟大怒:「好贼……」
刚说两个字,嘴被妻子死死捂住。
张凤仪道:「等会见了靖江王,官人要忍气吞声,切不可逞口舌之快,乱了大局。」
秦良玉道:「等会到了府门口,你二人不必进去。」
「母亲……」张凤仪想劝,却被秦良玉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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