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军对秦良玉下手毫不留情。
甚至因林浅叮嘱谨慎对待白杆兵,雷三响用出了饱和打击,连不适宜野战的臼炮,都拿来火力支援。这些士兵、火炮,被安置在军帐中埋伏,炮口朝向军营後方,直到白杆兵接近,才一齐开火,一瞬间就让白杆兵伤亡惨重。
雷三响坐镇中军,从他的位置,只能看到白杆兵被大火映出的剪影。
只见那些黑影在炮弹、枪弹轰击之下,一个个四分五裂,战场上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和舵公说的一样,这些白杆兵极为骁勇,悍不畏死,即便冒着这麽大伤亡,仍不溃散,甚至有人硬扛着枪弹,冲到南澳军阵前,短兵相接,力战而死。
南澳陆军不擅夜战,也不擅近身缠斗。
如若此次袭营未提前应对,以白杆兵之精锐,南澳军必迎来一场惨败。
四五日前,雷三响还猜不透秦良玉想做什麽,从当时种种情形看,他已有八成相信秦良玉要出城送死。可张凤仪投降,让雷三响心头警铃大作。
根据舵公传信,秦良玉生於将门,儒家的忠孝仁义深入骨髓,哪怕受天大委屈,最多不过是领兵退回石柱,贸然投降必然有诈。
彼时秦良玉未入京勤王,没有崇祯皇帝的平台召见。
以忠诚而论,与秦良玉名声相当的土司,大明有很多,譬如彭象干、冉跃龙、禄洪等。
没有「桃花马上请长缨」的帝王诗句加持,秦良玉名声远达不到家喻户晓。
这也是她敢用诈降的原因。
没成想为後世名声所累,一场妙计因诈降被看穿。
一名传令兵急奔而来:「总镇,白杆兵在朝东南方向退却!」
雷三响略一思量,东南方向是七星山,白杆兵一旦进山,就再难追上,命令道:「让九司张千总,把敌人拦下。」
「是!」传令兵跑远。
紧接着又一传令兵跑到近前:「总镇,河道敌军主力全灭,有百余人登岸,六司士兵正与其交战。」「知道了。」
雷三响回身望去,漓江边上确实有喊杀声传来。
南澳军一个司有一千三百五十人。
百余白杆兵面对十倍於己的兵力,又是刚从河中死里逃生,没有退路,军阵散乱,浑身湿透,仍能死战,果真是精锐之师。
雷三响只觉讽刺,如此精锐,竟遭猪头王排挤,坐着舶板出来送死,看来这大明江山,真的是到头了。「呼」
一阵疾风吹来,漓江两岸,风向猛地变为东南风,南澳军突然成了火焰的下风向。
无人慌乱,四月本就是冬夏季风转换季节,风向不定,乃是常事。
在用火墙之策前,雷三响就派人把营地周围的易燃物全数清理。
即便风向变换,火也烧不到自己。
黎明时分,战斗已近尾声。
火焰摇曳着熄灭,南澳军士兵各个满面炭黑,看着狼狈。
雷三响下令医治伤兵,统计伤亡,打扫战场。
一个时辰後,副官来报:「总镇,此战斩杀敌军五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我军伤亡一百三十五人。」「这麽多?」雷三响皱眉。
副官道:「大多是九司的伤亡,突围的敌军中,有几个特别厉害的。」
九司就是昨晚负责拦截敌军的部队,想来秦良玉定在九司方向突围,伤亡多些就不奇怪了。雷三响挥手让副官退下。
不多时,六司千总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哈哈哈,总镇,看末将抓到了什麽!」
说话间,六司千总从帐外入内,他身後跟着两名士兵,士兵一左一右驾着一五花大绑的俘虏。此人中等身量,一身湿透的布面铁甲,满脸鲜血,怒视雷三响,正是张凤仪。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