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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赣鄱大地尚在严寒之中。江西景德镇来了一位年轻人,此人年逾不惑,身着蓝色斓衫,头戴方巾,一看便知是身负功名的读书人。
窑户、工匠们见他此等打扮纷纷避让,同时心中暗暗奇怪,秀才老爷不去书院,来他们这匠作间干什麽?
那读书人对烧炉子颇有兴趣,不仅驻足观看,还时常询问匠人瓷坯尺寸、原料配比。
匠人见他的态度随和,又敬重他读书人的身份,纷纷相告。
那人随身带着纸笔,将工匠所说记下。
一直忙到午时,读书人才找了间酒楼吃饭,趁着上菜的档,在桌上整理文稿。
此人名叫宋应星,从小便博闻强识,极为聪颖,万历四十三年他参加乡试,一考即中,名列第三,当时以为前途一片光明。
可次年进京,参加会试,却名落孙山,三年再考,又不第。
直到如今,宋应星已经连考了五次会试,仍未能榜上有名,反倒来往路上,见到农民、工匠劳作,对这些杂学产生兴趣,深感八股文写的再好,也不能让百姓吃饱穿暖。
此後在备考闲暇之际,宋应星便频繁走访农民工匠,希望写一部书,把这些杂学汇总,以遗後世。正整理文稿的功夫,只见小二又小步跑来:「这位爷,刚刚小的忘了问,您的菜要几成口?」宋应星顿感茫然,没听明白。
小二陪笑道:「看来您不是本地人,问菜口就是问加多少盐?十成就是足盐,但也贵的厉害,现在食客们一般都是五成或三成口。」
宋应星擡头奇道:「加盐再贵能贵到哪去?」
「一道菜,十成口比五成口,贵两分银子。」
「啊?」宋应星不敢置信,「两分银子,二十多文?」
小二笑容多了些无奈,压低声解释道:「江西与福建的陆路断了,现在盐都贵。」
这话说的委婉,但意思宋应星听明白了,说白了,以往商路通常时候,酒楼用的是福建的私盐,所以菜才便宜。
小二接着道:「另外,现在二分银子,能兑三十八枚铜钱,爷您要是有银子,还是给银子的好。」宋应星略感吃惊,追问:「怎麽此地兑价如此高?我们奉新,还是一两银子兑一千二百文啊。」「这我就不知道了。」
宋应星也就不难为他,打发小二下去,又叫住他补充道:「我要五成口。」
他家并不富裕,有限的银子,还得留着下午去打点窑主、把桩师傅、工匠用。
毕竟宋应星要问的,都是他们吃饭的本事,没人会平白倾囊相授。
「好嘞。」小二答应後退下。
不多时菜品上齐,一盘炒竹笋,一碗米饭,虽说是五成盐,可吃在口中和没放盐也差不了多少,真是味同嚼蜡。
宋应星扫视酒楼,只见食客寥寥,想来也是不愿吃这没滋味的饭菜。
草草吃完午饭,宋应星准备喝壶茶,歇息片刻再去窑口,点好茶水後,又叫小二帮忙去买份南澳时报来。
小二道:「对不住,南澳时报也遭禁了,现在书坊里只卖赣报,您若要,小的这就去买来。」宋应星无奈同意。
不久,小二拿着赣报回来,宋应星接过一看,第一反应就是几乎和南澳时报相同,同样的排版,同样的转载邸报,同样有评论文章,只有赣报标题字体稍显不同。
赣报转载的邸报比南澳时报时效慢,宋应星离家前已在南澳时报上看过了,所以略过。
而评论文章上,只见一个笔名为「谏之居士」的人,写了一篇攻击南澳叛军的文章。
文中说林逆是做海寇起家,早些年劫掠海上,杀人如麻,不知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此恶一也。朝廷在北方对抗建奴,拱卫华夏,而林逆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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