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一样,在甲板上传递,缭手麻利地爬上桅杆,解开帆索,雪白的船帆降下,哗的一声被风撑起。
「西北风,六级!还在增强!」测量员大喊道。
郑和号上,郑芝龙不用测量员通报已敏锐注意到风力变化,他面露喜色道:「哈哈,终於起风了!快快升帆,咱们去揍袁蛮子的屁股了!」
天元号上,白清命令道:「升帆,跟紧旗舰!弟兄们打起精神来,陈九四可在湖里看着咱们呢!」
明军烽火一路传递,很快便传至老爷庙附近。
因林浅固守不出,袁崇焕连日来呕心沥血,苦思进攻长江之法,始终无所获,反累得睡眠极少,每日也只吃一餐,肉眼可见的消瘦许多。
今日後半夜,袁崇焕好不容易有些许困意,刚睡着不久,半梦半醒间被动静惊醒,穿着单衣便出门查看,一眼便看到烽火。
「怎麽回事?」袁崇焕出门大声呼喊。
只见营中一阵惊慌,袁崇焕连喊数声,水师都司王锡斧才来禀报导:「部堂,南澳水师昨夜驶入南湖口,现在已离我们不远了。」
「什麽?」袁崇焕吃了一惊,很快稳住情绪道,「为什麽现在才报?」
水师都司王锡斧道:「贼兵狡猾,趁着昨晚的雾气混了进来,两岸哨所未能发觉。」
袁崇焕心头一震,暗道:「明明三日前接到战书,林浅还一副坚守不出的态度,难不成是疑兵之计吗?他不派船来勘察水情,还敢趁大雾贸然驶入,当真有些胆识!」
就在这时,有人快步跑来禀报:「部堂,贼兵水师与咱们相隔,不到三十里了!」
这人是左蠡游击黄彩,袁崇焕的屯兵驻地叫左蠡水寨,在老爷庙东南十里,这人就是专门负责水寨安危的。
「慌什麽!」袁崇焕呵斥道,「让兵士登船,整军备战!」
「可林逆————」
袁崇焕打断他:「你忘了定江王了?老爷庙水域极险,林浅若贸然驶入,就算不船毁人亡,也必航行受阻,足够我们整军。」
袁崇焕最擅凭坚用险,他选在左蠡水寨囤兵,就是看中老爷庙水域的天险。
以他对敌人的了解,林浅是个鲁莽有余,谨慎不足之人。
辽东复州之战就又惊又险,若不是千钧一发之际,南澳水师恰好赶到,数万复州百姓险些命丧长生岛。
而在入鄱阳湖前,林浅敢孤军深入长江,敢与中了蜘蛛蛊的病人互市,敢不勘探水情就驶入葫芦嘴,都印证了袁崇焕的判断。
故老爷庙水域虽凶名在外,以林浅的莽撞性子,绝对会一头撞入其中!
左蠡游击黄彩恍然大悟,拱手道:「部堂高明,末将这就下去整军!」
袁崇焕安顿好了水师,回房中穿戴甲胄,出来时听到门外亲兵小声嘀咕。
「林逆竟能在雾中航行,莫非当真是陈九四引路不成?」
「听说贼兵的船都是巨舰大炮,和当年陈汉水师如出一辙————我还听人说,林逆就是九姓渔户————」
「啊,对!他姓林!」
传言洪武皇帝建立大明後,将陈友谅旧部贬为贱民,永世在水上打渔为生,因其部下大多是九个姓氏,所以被称为九姓渔户。
两百多年过去,这故事也不知是真是假,可好巧不巧的是,九姓渔户中,就有一支林姓。
如今林逆起兵反明,又与明军在鄱阳湖上大战,似乎就是近三百年恩怨的延续,实在引人遐想。
两名亲兵交谈片刻,突然发现袁崇焕就在身後看着,顿时住嘴。
只听袁崇焕冷冷道:「陈友谅恃强冒进、师老兵疲、刚愎自用,如今的林逆与其正如出一辙,纵使舟师再多,又有何可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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