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年逾不惑,身形高大挺拔,面色黝黑,不像文弱书生,看起来颇为干练。
林浅客气说道:「傅部堂一路远行,辛苦了。」
傅宗龙连称不敢,顺便称赞了林浅平定云滇的功绩,然後不等林浅回应,立刻拱手道:「臣此行带来了黔省营哨图、关隘险要图等诸多机要文书,临行前还抽调了边府兵力,如今贵州正是空虚之际。各州府守备、知府,也都是臣与朱部堂的门生故旧,此时举兵入黔,攻下全黔不过月余,请王上即刻挥师。」
这倒不是傅宗龙急於表现,来换个前程。
实在是他投奔大夏,定会引起明廷震动,一旦掀起大狱,受他牵连的官员将成千上百。
大夏即刻攻下贵州,也是对他旧部的保护,更是对贵州百姓的保护。
傅宗龙既决意投奔大夏,就已一条路走到黑,自然将计划和盘托出,不会搞什麽先辨明林浅是否是明主,再决定要不要出谋划策的蠢事。
对大夏来说,现在云南初定,尚需消化整合,秦良玉的大部分兵马难以调动。
可正所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不出兵,以後再想攻下贵州,可就难了,傅宗龙也会离心离德。
早在决定招降傅宗龙前,总参谋部就拟定了对贵州作战的备用计划。
与云南不同,贵州经过奢安叛军连年肆虐,非常虚弱,相应需要的兵力也更少。
那监督二岑土司的五千兵马,就是现成的先锋,而广西为征讨云南建立的後勤补给线也能立马改道为入黔安排上。
不过下决定前,林浅还是决定听听傅宗龙的看法,便问道:「以部堂之见,拿下贵州全境,需要多少人马?」
这个问题傅宗龙在来的路上已想过无数遍了,此刻不假思索地答道:「贵州都司下辖一十八卫、十二所,在册兵丁总计三万两千有余。
这其中大半是屯军,以垦荒、转运粮秣为业,不能上阵。
余下一万一千余战兵,驻守府城、关隘、卫城,其中又以娄山关参将冷天禄,思州守备王承祖等人兵马最多,也最是愚忠……」
傅宗龙说着乾脆叫傅喜拿了地图来,那地图是大明的军用地图,与大夏军情部绘制的相比,比例尺差了些,作图也略显粗糙,但每处营垒的布防人数,将官名称都标注得十分精准。
傅宗龙如数家珍,把贵州各个州县、关隘点评了个遍,最後总结道:「如若大夏即刻攻黔,臣有把握劝降这些人中的三到四成,并能令土司不敢轻动。
若能如此,大夏攻黔,实际面对战兵只有八千许,还大多驻守在贵州东北一带。」
因为贵州南部与广西相邻,位置重要,傅宗龙在这条防线放的反而是他自己人。
傅宗龙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自独山州起至都匀府,再到贵阳府。
「王上,这一路全是官道,臣便是从此路而出,只需派数千精兵由此进军,以迅雷之势拿下贵阳府,便可将整个贵州分割为东西两部,大局可定!」
林浅微微一笑,这份直插中枢、分割东西的战略构想十分高明,相较陆军参谋部由西向东稳步推进的战法,还要巧妙一些。
缺点就是有些冒险,但若独山、都匀、贵阳三地都能如傅宗龙保证的那样阵前倒戈,开城投降,那就是万无一失了。
林浅带着笑意看向傅宗龙,就是这样一个人,崇祯皇帝给他的评价是「庸臣误国,死有余辜」。大明朝廷御下当真严苛。
林浅叫人备马返回南宁,这个作战计划要经过总参谋部商讨,方可执行。
他们离南宁只有十里,相比坐船逆流而上,还是骑马更快些。
耿武备马的时候,又有一艘沙船靠港,舷梯一搭,便有船工往下搬运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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