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们也没心思观看火山喷发的盛景。
有仆人靠近道:「老爷,火山灰要来了,请回房内暂避吧。」
范德米尔道:「舰队还没分出结果,我们怎麽回房?」
仆人道:「天一亮,我便去叫诸位老爷。」
评议员们对视一眼,认可了这个提议,纷纷就近住在棱堡的主楼。
只是现在距天亮也没多久,范德米尔回房刚刚洗漱完毕,在床上躺下,正半梦半醒间,就被人叫起。仆人已带了颤音:「老爷,天……天亮了……」
范德米尔顾不上体面,随手披上衣服,用手帕捂住口鼻,就往城墙上赶去,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所有评议员都愣住了。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城墙上,有人扶住胸墙才能站稳。
有人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不住乾呕。
只见天空是血一样的猩红色,根本看不见太阳,空中不断有雪花飘下,落到屋檐、火炮、礁石上,形成灰褐色的积雪,那是沉降的火山灰。
海面上满是搁浅、破损的战舰,到处是漂浮的屍体,虽不密集,却分布极广,几乎布满整片海面。海天之间昏暗至极,海面被整体映成暗铜色,连海浪翻起的泡沫都带着淡红,就仿佛是被荷兰人的屍体染成了血海。
在血海之中,大夏舰队如山岳一般耸立不动,盘舷上的暗红旗帜不断翻卷,和天空、大海几乎融为一体。
评议员们以及整个巴达维亚的市民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整个城市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久後,有人取出《圣经》,颤抖着想要祷告,却因手抖的太厉害,《圣经》没拿稳,坠落在地。那人想去捡起《圣经》,手抖得根本用不上力,试了几次都未能捡起,随即他竟压抑地啜泣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向天主忏悔。
最年长的评议员也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石面,口中反覆忏悔公司贪婪掠夺的罪孽。
不多时,整个巴达维亚都响起压抑的哭声,尽管每个人的声音都很小,可汇聚在一处却异常清晰。市民们认定山间烈焰,海上覆舟,皆是天主降下的末日惩戒。
自巴达维亚建城以来到科恩总督在班达群岛的屠杀,公司乾的不少坏事市民们都心知肚明,虽然平日拿文明开拓的藉口自我麻痹,可真看见了末日景象,还是会发自心底地恐惧。
在巴达维亚外海,荷兰七炮猎艇礁石号上,舰长雷尔生看到这末世之景,吓得僵在原地,他双目无神,嘴唇微颤,心中已恐惧到极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也无法挪动一步,整个人都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自马六甲海战後,雷尔生就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听见林浅、大夏、汉人这些字眼,都会发自心底的颤栗,控制不住的想要逃跑。
两军交战之时,看到公司舰队落入下风,他就再也压抑不住恐惧,命令礁石号脱离舰队。
礁石号根本没有参战,全船完好无损,但碍於雷尔生的舰长身份,只能听令。
在向西漫无目的地航行了数个小时後,船员们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怯懦之举,发动叛变,逼迫雷尔生又返回战场。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所有船员都吓傻了。
原来雷尔生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林浅会释放巫术,他是魔鬼的化身,是地狱的使者。
这些话放在一小时前,还是肆意夸大的无稽之谈,没想到现在看,竟是描述的极端克制。
一场大战能形成这样天地变色的恐怖效果,恐怕已不是普通的魔鬼了,一定是撒旦本人亲自到来才行。此刻船员们看向舰长的目光已没有鄙夷,反而是崇敬与希冀,如果说林浅真是撒旦,那雷尔生无疑就是先知。
就连譁变时叫嚣最凶的大副,此时也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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