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纷纷。
卢象升一伸手,下属递给他一部小册子,上书《税法》二字,正是大夏新施行的税法正文。
其中有废除优免,清丈田亩,量能负担,实质课税等规定、原则。
卢象升挑了几条主要的读出,随即将税法册子交给手下,手下拿着将之在乡绅间传阅。
免税特权,就是这些江南士绅的命根子,朝廷多收一厘税,对士绅们来说,都像抽筋扒皮一般。
现下大夏要废除优免,清丈土地,那还得了?
还有什麽量能负担,实质课税,说的隐晦,实际士绅谁听不出来,这是要彻底废除优免?
大夏现有的领土内,原本江西士绅的力量最强,可江西经历奴乱,世家大族被杀了一茬,已没力气折腾,只能乖乖认命。
但想让浙直士绅认命,那不可能。
浙直富庶,对佃农的压榨,不如江西狠,可论抗税,自认第二,就没有哪个省份敢认第一。
只要能保持特权,付出什麽代价这些士绅都不在乎,南明时甚至可以勾结满清打农民军,所谓「联虏平寇」是也。
家国大义都说放就放,就更别说在明夏之间横跳了。
故而看了大夏税法之後,这些乡绅顿时同仇敌忾。
其中很多人不是不知道大夏的税收政策,只是大夏攻势强悍,明军一败涂地,他们没得选。
现在大明正统的浙直督入驻杭州,乡绅们自然倒戈支持。
卢象升又接着道:「贼兵铨选极严,驭吏极苛,又私开科举,自擢人才,不缺能臣干吏。大明降臣,大多弃之不用。若有改换门庭,投贼求荣心思,还是趁早绝了此念。」
这话一出,赵知府想投降的心意也淡了下去。
他就是守城而死,也能得个名节,投降大夏,除了保住性命,当真是一无所有。
眼见众人的反抗之心激起,卢象升话锋一转道:「我祖籍宜兴,也是江南人士,此次过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要麽击退来敌,要麽葬身乡梓!
今日与诸位明立赏罚,尽职守土者,本部院奏闻朝廷加级晋衔;城破殉节者,赠官荫嗣;弃城先遁者,军法立斩;拥兵不动者,革职充军。
此言已出,有犯令者,绝不宽贷。
浙直富庶,兵精粮足,只要我等戮力同心,众志成城,何愁贼寇不破,乡土不安?
象升必以身家性命,与诸位共进退,拜托诸位了!」
说罢,卢象升躬身行礼,长揖到地,周围众人一起拱手还礼,甚至有隐约感动的哭声。
卢象升起身後,命人疏散人群,将这番话贴成告示,同时又令在场的省府级官员入内详谈防务。
众人到了正厅,关上门後,卢象升便拱手向众官员施了一礼:「方才在府衙外,当着全城军民,本部院杀人立威,令诸公受惊了,本部院特此赔罪。」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众官员听这话心里好受多了,纷纷还礼,厅内很快又变成一团和气的官场氛围。
卢象升逐一给众官吏安排了任务,事权统一之下,众人答应得十分痛快。
次日,军饷按卢象升的吩咐自杭州府解运而出,在杭州附近驻紮的浙兵首先发饷。
发饷全程都由天雄军看着,确保银子能发到基层士兵手里。
拿到银子後,浙兵跪地叩谢,口中感谢部堂。
余後几日,整个浙江全境风气一清,无论文武都积极备战。
卢象升整合了浙江卫所兵、营兵,并把招安来的铲平军打乱编入其中,最终凑出了三万大军。
算上他带过江的天雄军,共计三万五千多人。
卢象升将这些士兵布置在台州府以北,天台山余脉的关岭隘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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