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敌人便能在山上架炮,居高临下轰击城门。
是以,徐弘基与兵部尚书都认为雨花台必守,可南京守备王允中则以城内兵力不足为由坚决不许。争执之下,年过五十的徐弘基怒道:「雨花台不守,南城必失!哪怕只有老夫一人,也要死守雨花台!徐弘基是中山王徐达十世孙,也是南京勋贵领袖,此时虽无实职,可在军中、官场素有威望。南京守备怕他真的战死城外,令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这才松口,给雨花台调来了五百守军。徐弘基自驻守雨花台以来,在山上设了三重防线,修了大量深壕、尖桩工事,将全山打造得铁桶一般。他本人写好了遗书,备好了棺木,遣散了府中下人,并拉着族中家丁子弟同上战场。
调配来守雨花台的五百明军原本军心涣散,胆战心惊,见徐弘基以国公之尊,亲临前线,与将士同生共死,都深受感动。
加之夏军登陆半个多月来,始终未来攻山,士气更振。
故听闻山下夏军调动频繁的消息时,军中并不算惊慌。
此时已近黄昏,山顶帅旗之下,徐弘基披重甲、执长剑而立,只见三十余门火炮分为三列,横亘在山南平地上,炮口对准山腰,青铜炮身在残阳下泛着红光。
周围炮兵往来奔走,有人正拿纸笔算盘,测算射距,有人装填药弹,动作齐整,井井有条。两千夏军列兵严整列队,全员穿鸦青短衣,配燧发长枪,队列横平竖直,士卒纹丝不动,光是看着,便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炮阵前方几十步,有工兵正挥铲,填沟平障,进度极快。
徐弘基派去山脚处迟滞敌人的散兵已和夏军尖哨交手,零散的枪响不时从林中传来。
其长子徐胤爵看了眼天色,只见离天黑不远,说道:「夏军此时攻山也太托大,我们只要守住一两个时辰就行。」
徐弘基不置可否,对身侧族人朗声道:「诸位,咱们身後就是南京城,就是太祖孝陵,已是半步不能退!
我们徐家世受国恩两百余年,今日纵使战死,也不能让雨花台半寸予敌!」
徐家子弟闻言齐声高呼,声震山林。
就在下一刻,炮兵阵地上,橘红火焰一闪而过,火炮猛地後退,震得周遭霎时间腾起一片尘土,硝烟四起。
空中响起尖锐的炮弹破空声,片刻後周围猛地响起轰隆巨响,三十余发炮弹落地,砸的地面巨震,十余棵松树被一口气砸断,像给雨花台上明军阵地开了个天窗。
一名明军中炮,半边身子当场化为肉酱,血泥泼洒在松针之上,淋了几名徐家子弟一身。
他们视死如归的眼神,瞬间清醒许多。
夏军阵地上硝烟未消,便又有轰隆隆的炮声响起。
徐弘基只听嗖的一声尖啸,接着耳畔传来骨断筋折的声音,一阵腥热之物,溅了他半个身子。他木然转头,只见一个远房的徐家子弟胸膛破了一个车轮大小的破洞,连带着半个身子都没了,那人连轻哼都没有,便已倒下死透。
血浆顺着徐弘基的花白胡须往下滴落。
「爹……爹,爹……」徐胤爵腿肚子发软,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了,「咱,咱们……撤,撤……」「放屁!」徐弘基强压心底恐惧怒斥,「先祖中山王,是何等的盖世英雄,徐家子孙,岂能堕了先祖威名!」
南京承平日久,上次听到枪炮声,还是林浅江上轰城。
至於对阵杀敌,对守军来说还是这辈子头一次。
就连徐弘基也是如此,他是武勋贵族,年轻时还管过江防,可上战场也是头遭。
转眼又是五轮炮火,明军死伤了二十余人,已有全军崩溃的态势。
山腰已传来喊杀和枪声,夹杂着明军的惨叫。
徐胤爵面色煞白,两股战战,夹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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