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张氏忙道:「大老爷,王先生是帮我的,他是好人。」
顾炎武玩味一笑:「是吗?既是与本案有关,也一并来府衙,把案情说清楚!」
王先生顿时慌了,连连推脱,同时目光望人群中看,找徐府庄头。
可庄头见势不妙,早就溜了。
王先生见状也想跑,刚踏出一步,便被衙役抓住:「府衙大门在这边呢,请吧。」
徐府庄头好不容易挤出人群,长松了口气,心道这大夏知府怎麽与大明知府不同。
若是大明在时,出了这等哭庙的案子,民众便是提什麽条件,府衙也要忙不迭地答应,怎麽大夏知府只顾查案,丝毫不顾仕途影响?
真是个愣头青。
庄头心中咒骂一阵,便想离去,一扭头,看见几个身穿鸦青色军服的士兵正盯着他。
「你们,你们……」庄头撒腿便跑,迎面正中一拳,打断了他鼻梁骨。
庄头只听面门处哢嚓一声,鼻子巨痛,眼泪、鼻血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的鼻子,王八蛋,你把我……」
那亲卫像提小鸡一样把庄头提起来:「别操心鼻子了,今晚让你尝尝府衙大牢的滋味。」
在府衙前,见再闹下去,事情就要败露,早就等在一街之外的乡贤徐望之连忙坐轿到场。
方一下轿,徐望之就故作严厉地嗬斥张世纶:「胡闹!朝廷自有法度,你们聚众喧譁,成何体统!还不退下!」
转头又对顾炎武躬身赔笑:「堂尊息怒。这些士子年少孟浪,一时义愤,并非有意滋事。
沈老三自尽,本是乡野愚民一时想不开,反倒弄得全城人心惶惶。
不如就把此事交由老朽处置,老朽去劝谕诸生,保证一会便让众人散了,绝不滋扰府衙。
堂尊公务繁忙,何必为这些乡间细故,耽误了仕途前程?」
「小事?」顾炎武冷笑一声,对徐望之不予理睬,让衙役将沈张氏护送进府,又把抓到的闹事之人送进府衙。
最後又对人群喊道:「街坊百姓们,此案本府接了。一个月後公开审断,全程均可旁听。
现在散了,今日之事概不追究。再逗留不退,按滋事论处。」
带头之人被抓了乾净,其余百姓虽多,却也翻不起水花,人群很快退散。
那乡贤尴尬地立在当场,刚想走,便被顾炎武叫住:「老先生,哪里去?」
乡贤陪笑:「堂尊处置得当,既然此事已了,老朽便回去。」
「事到如今还装什麽糊涂,当本府是三岁小孩吗?给本府拿下!」
徐望之大惊:「你敢?我是……」话说一半,已被衙役扣住。
酒楼上,叶蓁道:「夫君,你用的这个顾炎武,还是得力的。只是他这样硬查,恐怕不会有好结果。」林浅明白叶蓁的意思,这事明摆着是士绅在背後作梗,可推到台前的全是小喽罗,凭这些小喽罗的口供,是咬不死世家大族的。
这些世家行事老辣,动手之前,早就推演了各种可能,层层设下白手套隔挡,首尾清理得乾乾净净,断不会留下直接把柄。
这也是朝廷明知道江南士绅抗税,却无可奈何的原因。
可相比大明,林浅有个最大的优势,就是大夏官僚体系不靠江南士绅支撑,大夏的行政权力没有半分攥在这些人手里,自然可以放开手脚清剿这些蠹虫。
林浅之前借阮大铖来杀鸡儆猴,本意不是保护士绅,而是保护地方百姓。
两百年下来,世家大族的根须已扎进了江南的方方面面,骤然拔除,一定伤筋动骨。
商铺闭市、漕舫壅滞、机坊停工、市井萧索、人才凋敝都可以预见。
不知多少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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