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下,终究扛不住压力,说道:「此事,是府上管家徐进吩咐的,他叫小的去找个老实农户做替死鬼,再把事情闹大……
里正、村塾先生、乡贤,还有几个哭庙的生员都是小的花钱雇的……」
书吏将他口供录下,然後签字画押。
随後顾炎武又提审带头闹事的三个秀才,这三人已没什麽有价值的消息,只是为了把证据链坐实。林浅从影壁後离开府衙大堂,叫来耿武道:「第一,把华亭徐氏的管家徐进连夜抓起来!
当场搜府、审讯、录口供,把管家攀咬出徐府的任何人等,也通通抓来。
第二,给张墨野发令,调骑兵一旅进驻松江,把徐府上上下下,从里到外,围严实了,连带所有当铺、田庄、别院,都围上。不许放跑一个。
第三,命令华亭、常熟、无锡、南京守备军,就地监控钱谦益、董其昌、顾与沐、周延儒等大户府邸,封锁城门、渡口、关隘,不许其族中核心子弟离府,後续牵涉案情,立即羁捕!」
「是!」耿武拱手领命,转身便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浅望向廊外,只见月光清冽,北风吹过,寒凉刺骨。
次日五更天,华亭县城还浸在晨雾里。
徐氏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的拴马桩、下马石,还留有着前朝首辅的门第荣光。
徐元普习惯了寅时起身,正由小厮伺候着洗漱,管家徐进上前禀报:「老爷,您吩咐的事办妥了,清丈逼死了个农户,苏州士子闻听消息,群情激愤,汇聚了近千人去哭庙,场面不可谓不大。」徐元普压制不住嘴角的得意,仰头漱口,将水吐在侍女高举的痰盂中,用松江棉布擦擦嘴道:「府衙作何反应?」
「那顾炎武是个硬骨头,派兵把带头的士子和府上的庄头抓了,不过他们抓不到什麽把柄,老爷放心。」
徐元普略感吃惊,不过未做表态,他敢派府上庄头去挑事,就不怕被抓。
此时徐府虽无朝堂重臣,可凭前朝首辅的门第余荫,两百年积累的田产财富,盘根错节的士林关系,依然是江南士绅的定海神针。
徐府通过典当、放贷、棉纺、漕运、牙行等手段,几乎将大半个松江,连带太仓、嘉兴等地全部攥在手中。
徐元普跺跺脚,整个江南官场都要抖三抖。
前朝海瑞够铁面无私了吧,高拱够位高权重了吧,这二人都想扳倒徐府,徐府还不是屹立不倒。凭小小一个庄头的口供,想扳倒此等世家大族,简直痴人说梦。
「苏州知府叫什麽?」
「顾炎武,老爷。」
徐元普一声冷哼:「毛头小子,乳臭未乾。」
一想到这事算是给大夏喂了个苍蝇,徐元普心中便一阵快意。
「等这事了了,看看风向,若那海寇仍执迷不悟,还要清丈,下次就做得再狠一些,彻底激出民变来!「是,小的已物色好几个人选了。」
「福建买的鹿品我吃着挺受用的,改日叫府上采买多弄些来。」
「是。」徐进谄媚笑道,「老爷,各地田庄昨日又进上来十余名少女。」
徐元普微微一笑,正要仔细询问。
突然听得府外有隐隐雷声。
他和管家正面面相觑之际,忽听外面护院慌张来报:「老爷!不好了!来了一队兵,府……府被围了!徐元普动作一顿,眉峰微蹙,声音仍旧沉稳:「慌什麽?是县衙还是府衙?递我的名帖过去。」护院忙不迭地摇头:「都不是,是大夏的骑兵!」
几人说话的功夫,那如闷雷一般的马蹄声愈加明显,桌上茶水都泛起波纹。
「荒唐!」徐元普斥责道。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华亭徐氏是地方诸侯一般的人物,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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