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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帆》

第399章 钱谦益:风太急,雪太大
。

    说话间,衙役已打开了锁扣,可徐元普的唇肉与口嚼子粘连的厉害,微微用力,便连皮带肉的粘下来,鲜血直溢,疼的徐元普四肢抽搐,直翻白眼。

    旁人便是看见这幕都觉幻痛。

    衙役解下腰间水葫芦,里面是早上现接的热水,不过这麽长时间过去,热水已基本凉了,衙役死马当活马医,将凉热水往口嚼子浇下,随後用力一拔。

    血溅了衙役一手,口嚼子上还沾着几两皮肉,徐元普挣扎抽搐,几乎痛死过去。

    衙役嫌恶地收起口嚼子离去。

    「爹!儿子不孝!」徐应颐跪下大哭,眼神却不看父亲,而是往一旁的公审台上瞟。

    大明以孝治国,儿子替父亲求情受辱,孝行可能感动皇帝,进而让父亲或自己脱罪。

    这种事听着离谱,实际时常发生,远的不说,就说崇祯朝的三边总督杨鹤,他招抚失败後,崇祯皇帝本要砍了他,就是因儿子求情,才改判流放,其子杨嗣昌也藉此得皇帝赏识,平步青云。

    徐应颐表演这麽一通,为父亲取口嚼子是假,为自己脱罪才是真。

    只是他余光往公审台上看去,但见诸公各忙各的,压根没人关注他,只能暗叹倒霉。

    接着被带上公审台的是顾与沐,此人是顾宪成的儿子,方一上台便对钱谦益讥讽道:「好个软骨头!」

    钱谦益神色丝毫不变,义正言辞道:「玄夏代明,乃天下大势,王上起於微末,乃众望所归,合乎正统王道。

    在下弃暗投明,是为守万世文脉,为全生民福祉。

    我等豪绅旧吏,阻挠清丈,螳臂当车,原本死不足惜。

    夏王不忘圣人忠恕之道,给我等一条生路,让我们配合清丈,是我等冥顽不灵、自寻死路,现在大祸临头,又岂能怪罪别人?

    我钱谦益自问也是劣绅之一,挺身揭露尔等,不为活命,只求将诸劣绅罪状告之天下,让世人皆知江南积弊之深,待尘埃落定,谦益自当伏法受诛,泰然赴死可也!

    四周一干人等听得目瞪口呆,抛开身份不论,这番话说的正气凛然,掷地有声,不知者听了,定以为他是舍生取义的君子。

    可联想苏州夜聚时钱谦益牵头挑事,再结合这三日的处境,这番话当真是无耻之尤。

    便是顾炎武、李世熊等人也听得面面相觑,震撼於钱谦益脸皮之厚。

    顾与沐愣了许久,骤然哈哈大笑,直笑得前仰後合,泪水横流:「钱谦益,你若真有此等高风亮节,早干什麽去了?

    你都在台下观望三天了,分明是见求生无望,才改换门庭,摇尾乞怜罢了。

    你说甘愿赴死,又故意把徐家的丑事只说一半,留一半待过堂之後说,不过是想求个苟活的机会,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无耻啊!无耻之尤!我顾与沐昔年竟奉你为文坛宗主,当真是瞎了眼!」

    钱谦益冷哼一声:「还在狺狺狂吠,当真不知死活。」

    接着他转向林浅拱手道:「王上,在下要检举顾氏秽行,以正国法。」

    林浅不做表态,顾炎武道:「知道什麽,讲。」

    钱谦益一开口,便滔滔不绝,讲了半个时辰,不仅没有丝毫遮掩,甚至还添油加醋、

    信口雌黄。

    即便顾与沐已一心求死,面对这种公然造谣侮辱,也气得七窍生烟,不住出言驳斥,没说两句又被带上口嚼子,只能呜咽挣扎。

    平心而论,顾宪成治家严谨,其家族除却晚明士绅的共性劣迹外,几乎没有任何私德上的劣行。

    而钱谦益为求活命,就要证明自己有用,他要有用,就得狠狠地贬斥其余乡绅,把他们贬得一文不值、人嫌鬼厌、丧尽天良,这样大夏清算士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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