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勋贵跪成一排,大部分都神情默然,有心的假装擦擦眼泪,真心为大明亡国哭泣的,几乎一个没有。
雷三响仰头看向承天门,对身旁的周秀才道:「二哥,你是王上钦定,总理那个啥务的,请进吧。」
周秀才苦笑道:「这地方,还是咱们兄弟一起入内的好。」
雷三响推辞:「哎,城里军务还离不开俺。」
周秀才道:「也好,那就等尘埃落定了,咱们再进。」
他说罢便令步兵一旅的旅长派人进皇城维持秩序,一旅推脱给七旅,七旅推脱给炮兵团。
一时间承天门洞开,却谁都不敢进。
紫禁城过于敏感,擅入其内是天大的忌讳,即便林浅早有明令,要求雷三响、周秀才入城後要第一时间恢复皇城秩序,保护前明皇族,二人宁可违令,也不敢入内。
毕竟违抗王命,大不了被臭骂一顿,有兄弟情摆在那,一通骂根本不痛不痒。
擅入皇城,搞不好就连君臣都没得做了。
二人身居高位已久,这点政治风险,还是拎得清的。
周秀才无奈,只能叫麾下士兵把守皇城的各宫门,这个命令不犯忌讳,一旅长答应的十分痛快。
至当天下午,整个京师的外城、内城、皇城的各城门已被夏军完全控制。
又过两天,城内动乱仍未被完全压制。
京师占地远大於广州,一万人攻陷容易,要维持治安,则相当困难。
尤其在北方,大夏虽不算不得人心,却也人人畏惧,还未入京师,官吏逃跑者就甚众。
入城之後,更是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步了江南士绅的後尘。
按理说,大夏在江南只杀士绅,百姓和小地主由此得利,北方百姓不该畏惧。
可事实是,北方舆论被官宦士子牢牢把持,本就有经年累月的妖魔化宣传,再不断添油加醋,连百姓也怕大夏的屠刀,都觉得李闯王是比阎罗王好得多的仁君。
夏军入城之後不进民宅,清理街道,给百姓治病,挽回了不少声誉,可毕竟只有短短几天时间,影响有限。
而京郊各州县的反应则更剧烈,士绅地主们要麽集体逃跑,要麽阴谋募兵,准备结寨自保。
照这个趋势下去,别说传檄而定,望风而降,闯军来了,老百姓不主动开城门,都算雷三响守城有方了。
在雷三响维持京师治安的同时。
周秀才则带士兵封存府库、接管文书、对接降吏、搭建民政、搜捕皇子,这些都属政权交接时的常规处置,只是事情繁剧,若不是周秀才在场,凭雷三响绝对忙不过来。
此外,按林浅要求,大军入城後严防瘟疫,收死屍,清理垃圾,隔离病患,尤其对老鼠零容忍,士兵们投放了大量的灭鼠陷阱,每半日清理一次鼠屍。
夏军本就有严格的卫生条例,在此之上继续加码,稍显应对过度。
不过这事既是王上吩咐,周秀才便毫不怀疑,全心全意去办。
又过三天,城内治安渐趋好转。
周秀才叫来雷三响和前明官僚、勋贵,数百人在宫门前挤作一团,周秀才当众宣读了夏王令旨,表明自己是奉旨入宫,保护前朝宫眷。
然後雷三响调来三百宪兵,拉上毕自严、周奎、曹化淳一同入宫。
毕自严是大明朝户部尚书,曹化淳是司礼监秉笔又提督东厂。
这俩人是周秀才在几百京官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几乎可称道德完人,鲜有贪腐、党争、害民的负面舆情。
周秀才选他二人陪同入宫,就是为告诉京师百官,夏王是个「只惩首恶,任用贤能」的贤君,不是朝野流传的阎罗王。
而周奎就是後续要被清算的首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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