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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裁缝两股战战,手抖个不停,粉浆粥撒了一地。那队士兵越走越近,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冯裁缝坚持不住,把粉浆粥、油炸鬼一放,就要下跪求饶。
这时只听那队夏兵道:「早点怎麽卖?」
冯裁缝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用衣袖擦擦额头汗水。
他身後,摊主给士兵端上粉浆粥、油炸鬼,士兵端起碗一喝,立马吐出来,怒道:「你这粥馊了!」
摊主连连告饶:「这是制粉剩的豆汤做的,本就是这个味道,没馊,军爷,你们看旁的几桌也喝着呢。」
听了这话,冯裁缝一桌人悬着的心,又提起来,只听夏军的脚步靠近。
来人站到他身後,似是伸长脖子,朝他们桌上张望。
一桌人如遭定身,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喘。
片刻後,那夏兵道:「还真是!」
另有个夏军头领样的人道:「别耽搁了,还有两百多里路呢!」
几名查探的夏兵折返,几口吃完油炸鬼,粉浆粥一点没动,起身走了。
待夏兵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冯裁缝擦汗道:「还好,还好,这些南兵还算讲道理。」
扎彩匠老陈道:「他们看样子是要出城,两百多里路,不是去遵化,就是去保定,难不成这些地方也叫大夏攻陷了。」
小马道:「管那麽多做什麽,当兵的不借粉浆粥馊了找事,便谢天谢地了。」
众人都暗暗点头,刚刚这事要是叫户工衙门的官差遇上,恐怕把摊子砸了都是轻的。
摊主正在众人身後收拾碗筷,突然咦了一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小桌上摆着三十余枚黄澄澄的小制钱,上面写着「中玄通宝」字样。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在京师生活这麽久,当兵的吃饭给钱,真是少有的奇景。
冯裁缝望着那一串中玄通宝,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什麽。
货郎小马道:「夏兵纵使在南边下手狠了些,起码面上对咱们还不错,吃饭还给钱。
「」
扎彩匠老陈想起张先生的话,心里仍有戒备:「看看再说。」
众人吃完早饭,又聊了一阵,已近卯时,公审台周围已围满了人群,小马轻车熟路地带众人找了观审的好位置。
至卯时初刻,大夏官员依次登台落座,周秀才坐在居中主位,黄道周坐在左手总检位置。
公审台的布置与苏州时几乎完全相同。
随即张彝宪被宪兵带上,黄道周打开一本册子宣读其罪状。
「崇祯二年十月至崇祯三年十一月,张彝宪提督京营钱粮,按月扣发军饷两成,入其私库,累计贪墨军饷一十二万七千六百余两,每笔贪墨俱有清单,均可详查————」
话音一落,黄道周从桌上拿起厚厚一摞帐簿展示,又递给宪兵,宪兵把帐簿递到张彝宪面前展示。
张彝宪只觉莫名,他确实贪了,可贪了多少,自己都不记得,这又不是人情债,何必拿笔记下,帐薄是哪来的?
当他看到帐薄封面的「内库存档」戳记,瞬间恍然大悟,这是东厂的专用方戳。
「曹化淳!我入你娘!你构陷咱家!」
坐在审判席上的曹化淳淡然一笑,阴恻恻地道:「构陷未免言过其实,不过是帮张公公记帐罢了。」
张彝宪怒吼:「姓曹的!你忘了是谁保你进的信王府?天启三年,你发配南京戴罪,又是谁保你不死,姓曹的,你不得————唔唔唔————」
□嚼子戴上,张彝宪後面的话便全都说不出了。
宪兵将帐薄在张彝宪面前展示过後,又拿到台下,给观审民众展示。
张彝宪侵占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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