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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午前,大西军已占据下关城,前锋已至夔州城前列阵。夔州城南北两面皆不能行军,张献忠的大军便在夔城城东一片冲积台地上紮营。
军士忙碌之际,张献忠登上高坡查看地形,李定国、汪兆麟相伴在侧。
只见西面三里,台地渐渐收拢,夔州城像一只青色巨兽,横卧於天地之间。
夔州城北头枕卧龙山的墨色山脊,城南顺山势向南铺展,直插入长江之中,硬生生将江岸堵得严严实实。
其城墙随山势高低起伏,雉堞连绵,敌楼耸立,暗红大旗在风中翻卷不定,城垛後人影密密麻麻,素白枪杆如林。
夔州城以东,一里左右,有一条小河自北向南流淌,直汇长江。
正值汛期,小河水流汹涌,河面足有六七丈宽,涉水而过基本不可能。
河面有一座青砖拱桥,桥面宽两三丈,可容六马并行,直对夔州东大门,其瓮城城头上挂着匾额,字迹已严重褪色。
张献忠虽看不清,却知那上写的,应是「宾阳门」三个大字。
张献忠只觉此城地势着实险要,若守军拼死相抗,不知要损失多少兵丁。
汪兆麟道:「王上,夔州城北抵卧龙山,再往北是大巴山,其山势险峻,连绵不绝,大军绝难通行。
要入蜀中,只有咱们脚下这一条官道,夔州是此路最险要一处关隘。
此城自古号称全蜀咽喉」,只要攻下此城,直抵云阳、涪州、重庆便是一路坦途,全蜀的粮秣、盐利、人口便尽为王上掌控。」
汪兆麟又指着那条河道:「此河便是瀼溪,当地人又叫梅溪河,桥上的是瀼溪桥,咱们的人马若要攻城,必过此桥。」
张献忠面色凝重,襄溪桥距城门有一里左右,远超寻常弓弩火统射程,却完全暴露在火炮射程下。
他光是目测,就看到夔州城头有近十门火炮,恐怕夺桥并不容易。
一想到为攻下夔门要死伤惨重,他心中便又生退意。
再者,他们紮营的这地方狭窄,离岸边又太近。
张献忠看了眼南侧,只见江水滔滔,他们所处的台地与江面几乎紧挨着,高差不过三四丈,而且没有绝壁阻挡,夏军炮舰找好角度,完全能把炮打上来。
这时孙可望上前拱手道:「父王,军营已布置妥当,只是此地地形狭窄,只能驻紮五万人,另十万人,停驻在下关城至巫山县之间。」
「嗯。」张献忠挥挥手让他退下,又道:「慢着,找几个渔夫来!」
「是!」孙可望应了一声便退下。
三峡一带地势险要,土地贫瘠,而渔业发达,有的是岸边扳罾、江面撒网、浅滩刺网的渔户,现在是汛期,江面不见渔民,可他们的屋子大多临水,找渔民并不难。
不多时便有七八个渔民被带到张献忠面前,张献忠目光往来,渔民全都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张献忠让众渔民起身,然後问道:「这地方是什麽名头,为什麽三峡别处都是绝壁,唯独此处有一片沙石江滩?」
渔民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回话。
孙可望吼道:「你们驴球的耳朵聋了?」
渔民们吓了一跳,这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道:「这里叫八阵碛,相传是武侯爷爷留下来的,江水不侵————」
张献忠眼睛一眯:「敢蒙咱老子?」
渔民们立马磕头,连道:「不敢不敢,都是真的,相传武侯留下了水八阵、陆八阵两处。
陆八阵就在白帝城东北的山路上,水八阵就在此处,东吴追兵到此便不敢再追。
冬天的时候,江水褪去,八阵碛还要更大,足有三四千亩呢!」
其余渔民听了纷纷点头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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