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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西军攻势愈加凶猛,在城东、城北都派了军队。夔州城北是卧龙山余脉,地势起伏,不利於攻城器械推进,是以张献忠只是佯攻,主攻方向还是放在城东。
虽说是猛攻,可张献忠也知道火炮的厉害,并不让士兵扎堆冲锋,也不投入精锐,是以城上城下枪炮声惊人,而西军死伤并不多。
而一旦夏军火炮过热,要停炮冷却,或是要节约弹药,令火力稍弱,西军便会立刻向前推进阵地。
推进至城墙五十步内,便派人背着药包进城。
一天之内,放进的敢死队足有五组,全都被乱枪打死,最近的一组距城墙只有十步,还是被秦拱明用弓射死。
西军猛攻一天,未见寸功,每次放进都差一点,是以死伤虽多,张献忠却感觉有希望,下令明日继续强攻。
如此这般,西军昼夜不停地攻城,一连过了十天。
西军死伤了一万五千多人,不过九成以上都是裹挟的民夫、辅兵和新附降卒,老营兵死伤不过千余。
从八阵碛大营到宾阳门,已是一派地狱景象。
西军大营终日有伤兵的哀嚎,每日都有牛车将死屍拉去江边,往湍急的长江中一扔完事。
再往西是十几条新挖的小水渠,硬生生将梅溪河的水降了三尺,水流也不复之前湍急。
瀼溪桥已被频繁的炮击轰塌,主体沉入梅溪河中,从仅剩的桥头上,已看不出青石板色,处处都堆满屍块、碎肉、盾车残骸和云梯碎片。
经过烈日反覆暴晒,加上新血肉一层层覆盖,已凝成暗褐色的膏状,拿铲子都铲不下来。
在溪桥四周,西军又架起十座浮桥,浮桥上也满是血污,但比镶溪桥的惨状好得多。
桥後就是西军的盾车阵,地上三三两两地散落着屍体、木片、腰刀、铅弹、断箭。
还有伤兵在烂泥地里蠕动呻吟。
经过这十余日的消耗,西军在沿途州县收缴的棉被已全部用光,西军就把沙袋绑在一起挡子弹。
随着连日激战,麻袋也用光了,盾车上乾脆就装死人,向夔州城冲锋。
常有屍体盾车被一炮轰爆,新旧屍块一起混杂飘洒,散入烂泥之中。
在距城墙五十步的范围内,已横七竖八地躺倒了数组来放迸的死士。
实际上,十日内,放进死士不下三十组,冲到後面,张献忠心疼火药,乾脆让後面的人捡前人的药包冲。
守军为防药包再利用,便会放火箭把药包点着,这七八组死士身上尚未点燃的药包,是拿来钓鱼的,就等後续有人靠近,再一箭点了。
放迸的药包少则三十斤黑火药,多则七八十斤,由好几个人背着。
一旦点燃爆炸,十步之内,寸草不留,死士的屍体一点不剩,只有一个尺余深的大坑0
在夔州东门五十步内,这种大坑足有二十处,整片地面都被爆炸掀了一遍,没有一点旧土。
久攻不下令张献忠愈发暴躁,中军大帐内,两个千户正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王上!再让我冲一次吧!这次我亲自上,一定把药包安到城下!」
「我从陕西就跟随大王,一路走到现在,大王饶了我吧————」
张献忠面色阴冷,一挥手,两个千户被推出帐去,两人一路都鬼哭狼嚎地求饶。
片刻後,帐外传来大斧剁肉的闷响,求饶声戛然而止,两颗血淋淋的新鲜人头被吊在中军大纛之侧,周遭还有四颗早些时候砍的人头,都是作战不力的千户。
至於攻坚无功的百户、小校已不知砍了多少,刑台周遭地面都被血染成了棕褐色。
砍了两个千户後,张献忠仍不解气,在帐中对秦寡妇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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