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立在帅案之後,一亲兵手持黄罗伞盖,立在他身後,江风之中,黄伞布面被吹得猎猎作响。
帅案上,一字排开五份游击将军告身、十份都司告身,告身上还压着大小、材质不一的大印。
帅案前的空地上摆着五口大箱子,两口装着黄金,三口装着银锭,粗折约有一万两。
无人讲话,唯听江风呼啸。
不多时,有二十余人被带上来,全都挣扎不休,连呼冤枉。
这些人大多是北城的工兵,自昨晚在穴地撞鬼後,说什麽也不敢再入地道。
张献忠一怒之下,将人全绑了过来。
此时被五花大绑,又有刀斧在侧,这些人全都大呼饶命,纷纷表示愿下地道,求个活命机会,为大西军立功。
只是张献忠面色阴沉,充耳不闻。
二十余人被按在帅案前,被依次砍头,鲜血淋漓,人头滚落,场上气氛压抑之中又添恐怖。
张献忠缓缓开口道:「今日一战,事关生死富贵,重要非常。
全军上下,不论亲疏,不论职位,敢退一步的,杀!
兵退杀兵,将退杀将!全队溃退,全队皆杀!」
众将愈加噤若寒蝉。
张献忠又道:「若有打得好的,杀一个贼兵,便赏银二十两,升一级。
先登破城者,赏银五千两,升游击将军,所在全队连升三级!」
台下顿时一阵交头接耳,众将的眼神都炙热许多。
张献忠看着众将反应,狞笑道:「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
张献忠起兵以来最重军纪,至今从未正式下令屠过城,这还是首次破例,众将都大觉振奋,士气瞬时高涨。
张献忠任由诸将欢呼片刻,随後寒声道:「攻城!」
众将齐声唱喏,各自驰回本营,督率所部。
孙可望驰赴前敌,调度兵马攻城,张献忠大马金刀,坐在帅案之後,亲自督战。
不多时,便见八门红夷炮跟在盾车後,被推过梅溪河,进到城下两百步内,朝着夔州城猛轰。
这八门炮还是袁崇焕兼制湖广军务时铸造的,本是要支援前线,後来袁崇焕兵败被凌迟,这八门炮就一直堆在汉阳府库房中,直到被张献忠缴获。
除却八门红夷炮外,数年间南征北战,他缴获的明军大小火炮堆积如山,一直不用,就是因火药、炮弹不足。
相较把火药装填进炮膛,穴地放进效率高得多,也节省得多。
可今日强攻夔州,他也顾不得节约火药了,把家底全部拿了出来。
第一轮发炮,便有五枚命中城墙,发出轰隆巨响,小块城砖头崩裂。
张献忠手持千里镜,见此一幕,大叫道:「好!打得好!」
话音刚落,城头上橘红火光一闪,十发实心铁弹迎头砸来,一列炮兵中弹,当场化作一摊血肉。
红夷炮旁,西军炮手被战友血肉崩了一脸,脚都软了,身後督战队怒吼道:「快开炮!」
有炮手被吓了一跳,未擦炮膛便倒火药,只听轰的一声炸响,又炸膛一门,周遭五六个炮兵被炸成碎肉,向四周激射。
火炮被炸出一个大洞,督战队也被溅了一身血肉,见状不敢再催。
西军炮兵刚擦完炮膛,夔州城头上火光又是一闪,下一轮炮击又至。
实心铁球砸地後又弹起,一发炮弹直接贯入督战队中,当场砸死五六人。
还有一发炮弹射中红夷炮的炮架,上千斤重的炮身滚落,正砸在一名炮手的脚面上,那人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吼。
其余炮兵见状,纷纷转身逃跑,他们离城头虽远,可身边无遮无挡,根本就是活靶子,不如趁着督战队死伤惨重赶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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