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多已模糊不清,唯有唐代《太宗赐少林寺教书》碑文尚清晰可辨,时时擦拭。
大雄宝殿居於寺院核心,重檐庑殿顶,面阔七间,进深六间,堪称嵩岳第一大殿。
殿前月台宽广,可容百僧同时诵经,殿内三世佛金身高丈六,背光浮雕飞天、宝相花纹,据传为吴道子弟子手笔,时时擦拭。
佛前的青铜香炉,为先帝真宗所赐,更是时时擦拭。
其余需要时时擦拭的地方就不多了。
倒是寺院西北隅,有一座依山而凿的达摩洞。
洞内壁上有天然石纹,状若僧影,传闻为达摩祖师面壁九年,留无上玄功於此。
无人敢擦拭。
只二祖慧可将之拓於袈裟之上,自此《达摩武诀》为少林寺镇寺之宝,代代传承。
这座达摩洞亦是寺内高僧的闭关之地,非常人可入。
此时达摩堂首座弟子裴寂尘,正在洞中面壁。
其人年约五十,身形顾长,肤色如石,一袭灰旧僧衣更显身形消瘦,腕间则缠着一根玄铁链。
这是裴寂尘自行要求的。
他卸下大内护卫统领一职後,行走天下三载,未贯通天地之桥,又於达摩洞内闭关三载,依旧未得宗师机缘。
而就在去年,他一次运功,竟是心烦气躁,险些走火入魔,便以此锁脉,防真气走岔。
突然,山风卷着几片落叶扑进洞来。
裴寂尘猛地睁开眼睛,握紧玄铁链,锁环铮铮作响。
「你的心,又躁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飘了进来。
裴寂尘身躯一震,站起身来,来到洞外,就见一位老僧瘦如枯松,白眉垂到身下的大石上。
裴寂尘赶忙拜下:「弟子拜见恩师。」
少林寺的辈分是「清净真如海,湛寂淳贞素。德行永延恒,妙体常坚固————」,而老僧正是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永照神僧,再加上少林寺以释为姓,俗称释永照。
永照神僧看向这个得意弟子,轻轻叹息:「延谦,你可知自己何以迟迟未悟天地之桥?
「」
裴寂尘目露惭愧:「弟子令恩师失望了。」
永照神僧道:「你绝非根骨不到,更非资质不足,终究是禅心不纯。」
「《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你如今恰似持钵求空,愈求愈不得。」
「当年达摩祖师一苇渡江,若惦记着对岸的苇鞋,早沉了。」
裴寂尘合掌静喧佛号:「阿弥陀佛!弟子谨遵教诲!」
声音里却有颤抖。
道理他不是不明白。
他太执着於宗师之境,越是渴求,越是不可至。
可他真的就离天地之桥,仅半步之遥了。
甚至当年任大内护卫统领的时候,反倒感受过那股契机,只因当时的武道根基打磨未成,思及恩师所言的宗师四境,若仓促为之,於未来不利,还压制了下去。
那时是自信满满,舍我其谁,只待功行圆满,一飞冲天。
现在就是後悔。
相当的後悔。
早知道当年就龙门一跃,想那麽多干啥?
或许根基确实未够,於宗师之路不利,但那至少是在宗师四境里面坎坷。
总比现在神完气足,根基早就打磨得圆满得不能再圆满,却困於宗师之外,要好得多吧?
唯一能令裴寂尘聊以安慰的,就是这种情况,绝不止他一人。
比如大相国寺的「布袋僧」戒闻,当年也是名动江湖的人物,三十岁不到就开辟了先天气海,後打磨功成,回归大相国寺修行,至今也未入宗师。
老君观、青城派、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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