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要给够他们足够的好处吧?
接下来的三天,雨势忽大忽小,始终未停。
州衙的门槛几乎被前来回话的差役踏破了。
然而,每一趟带回来的消息,都像是一盆接一盆的冷水,浇在陈遘的心头。
第一天,张家的回覆来了。
来的是张世安手下的一位帐房先生,姓刘,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直裰,模样恭谨,说话慢条斯理。
他先是对着陈遘和吴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後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双手奉上:
「知州大人,通真先生,家主虽抱病在身,但仍挂念河工之事。这是草民连夜赶出来的名册,上面是我张家庄上能抽调的人手,共计三十五人。请大人过目。」
陈遘接过名册,翻开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名册上确实列了三十五个名字,但附注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式各样的「特殊情况」:「王二狗,腿疾多年,不便重役」、「赵大牛,家中老母卧病,需人侍奉」、「刘三柱,独子,父已故,母年逾七十」……一条条看下来,三十五个人里面,真正能算得上「壮劳力」的,不到十个。
陈遘把名册往案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刘帐房,这就是你们张家说的『全力配合』?」
刘帐房丝毫不慌,依旧是那副恭谨中带着无奈的神情,拱手道:
「知州大人息怒。实在是……庄上的情况确实如此。家主病的病、老的老,能拿得出的壮劳力就这麽多了。
这还是家主抱病督促着连夜筛选出来的,若有半分藏私,叫我张家天打雷劈。」
话说得恳切无比,赌咒发誓都上来了,让人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陈遘气得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只能挥了挥手让刘帐房退下。
等他走远了,陈遘才咬着牙对吴晔道:
「三十五个人,里面至少一半是凑数的老弱病残!这就是张世安说的『绝无二话』!」
吴晔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他给了人,只是给得不好。你挑不出他违抗公文的毛病。」
第二天,崔家的人来了。来的是崔家庄的一个管事,姓郑,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嗓门极大,一副粗豪直爽的模样。
他一进门也不多寒暄,直接抱拳道:
「知州大人,俺们家主让我来传句话,庄上的民夫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听候调遣。不过……」
这个「不过」一出来,陈遘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庄上的佃户们闹起来了。」
郑管事一脸为难,两只粗糙的大手相互搓着:
「今年的雨水实在太大了,地里的麦苗已经淹了大半。佃户们都说,这会子要是把人抽走去修堤,地里的庄稼就全完了。
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点收成过活呢。他们说了,要修堤可以,先把他们地里的水排了,把苗保住了,他们二话不说,扛上锄头就去。
可要是现在把人拉走……他们就只能躺在州衙门口了。」
这话软中带硬,明面上说的是佃户们闹事,实际上透露出来的信息再清楚不过,
民夫有,但被我们按住了,你想用,得先过我这一关。
陈遘问道:
「崔家庄能出多少人?」
郑管事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看似憨厚、实则油滑的笑容:
「要是正常情况,庄上凑个一百多号壮劳力不成问题。
可眼下这情形……草民也说不准。要不大人再宽限几日?等雨小些,地里能腾出手了,草民保证把人送来。」
陈遘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宽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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