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步,陈遘闻言顿时欣喜万分,却还要拚命忍住。
「只要能为百姓办事,去哪都是一样的!」
这虚伪的模样,吴晔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他再次看了一下河堤的情况,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恩州的堤,扛不住。
这不是吴晔努力或者不努力的事。
首先是恩州许多河段的河堤,存在着大量陈年问题吗,哪怕宗泽修过,他也尽量努力过。
但许多问题不是说想要修筑就能修筑的。
就比如他脚下的这一段卢家修筑的河堤,随着雨水落下,已经彻底展露出它不堪的一面。
如果在往日,这些河堤是需要拆掉一部分,重新修筑的。
可是在大水已经逐渐漫过来的此时,如何能做这件事?
不拆除,只修补,嗬嗬……
吴晔可不相信这个时代的人的工程能力,更何况,他们还没有人……
他转头望向河堤,在宗泽的动员下,河堤上也有将近一千人在巡查,检查,尝试修补河堤……
可是物料紧张,人手紧张,这哪哪都是问题。
三大家的人,正在忙着组织他们自己的人,抢着保护自己的财产。
吴晔从河堤上望过去,却见有人运粮,朝着高处去。
他回头,看着恩州如今最强的守护,横堤!
吴晔站在河堤上,目光越过正在忙碌的民夫,投向了不远处那道横亘在平原上的高大堤坝。
那便是政和三年,由时任河北转运使任谅主持修建的恩州横堤。
说起这道横堤,在当年的河北路水利工程中,也算得上一件不小的功绩。
彼时黄河虽未决口,但恩州城北这段河道因常年淤积,河床已经高出城外平地近一丈,形成了典型的「地上河」。
每到汛期,河水裹挟着泥沙汹涌而下,河道两侧的堤坝便岌岌可危。
恩州城地势低洼,一旦北岸决口,洪水将直扑城下,整座城池都将陷入灭顶之灾。
任谅到任後,经过反覆勘测,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颇为大胆的方案:
不再单纯加固原有的河道堤坝,而是在恩州城以北大约五里处,另筑一道横贯东西的拦水大堤。
这道横堤的作用,并非直接阻挡黄河主流的冲击,而是在洪水漫过原有河堤之後,将泛滥的洪水拦截下来,然後通过预先开挖的引水渠,导向东北方向的徒骇河,最终排入渤海。
形象一点说,这道横堤就像是给恩州城加装了一道「第二道防线」。
原有的河堤是第一道防线,负责将河水约束在河道内。一旦第一道防线失守,横堤便作为最後的屏障,将漫溢的洪水兜住,不让其直接冲击恩州城。
这一方案在当年曾引发过不小的争论。
反对者认为,筑堤耗费巨大,且徒骇河的排水能力有限,若洪水过大,横堤同样有被冲垮的风险。
但任谅力排众议,亲自督工,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动用了数万民夫,硬是将这道长约五里、底宽三丈、顶宽一丈五、高一丈八的横堤修了起来。
横堤建成後的头几年,确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政和四年、五年,河北路接连遭遇两次较大的汛情,恩州城北的河道两次告急,洪水漫过河堤,却被横堤牢牢挡在了城外,顺着引水渠安然东去。
恩州城的百姓对此感恩戴德,甚至有人在横堤上给任谅立了块生祠碑。
然而,任谅在政和六年便调离了河北路,此後继任者再无如此魄力。
随着时间推移,横堤也在逐年老化。引水渠因多年无人疏浚,淤塞严重,排水能力大打折扣。
堤身上也出现了多处裂缝和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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