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锁人?」
「那贫道问你——若是黄河决了堤,大水淹了恩州城,死的那些百姓,你拿什麽去赔?你陈遘的项上人头,赔得起吗?」
这话说得极重。
陈遘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想辩解,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垂下了头。
吴晔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决绝:
「罢了,既然他们不把朝廷的敕令放在眼里,那也不必再跟他们客气了。贫道这便连夜草拟奏疏,将恩州河堤的实情、三大家消极怠工的行径,一并上达天听!请陛下降旨严查!」
他说着,作势便要往偏房的书案走去。
陈遘脸色一变,连忙跨上一步拦住他的去路,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不可!此奏疏一旦递上去,先生在朝中本就树敌众多,必然有人藉机攻讦先生煽动地方、离间官民!到时候,非但河堤的事办不成,恐怕先生自身也要陷入危局!」
吴晔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审视: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陈遘沉默了片刻,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地一咬牙,沉声道:
「强征!」
这两个字一出口,满堂皆静。
强征这两个字一出口,在场的官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终於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没错,强征,陛下让宗泽节制河北,本就赋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
「如今事关朝廷大事,如果地方上还不听指挥,就不要怪贫道手下无情!」
「来人啊……」
吴晔喊来一个道士弟子,道:
「这是宗大人在我来恩州前,给予的手令,你让人去调兵,一来上河堤支援,二来徵召民夫,上堤……」
吴晔杀气腾腾的样子,让州丞等副官,心惊肉跳。
「尔等神霄弟子,着甲,贫道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抗命?」
吴晔这杀气腾腾地做派,却恰如其分地将自己的态度传递下去。
陈遘自然是劝。
周衙里围观的几个衙役试了眼色,悄悄离开。
不多时,三家的人,已经各自收到了吴晔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吴晔摔了斗笠,在堂上大发雷霆,扬言要调兵弹压,强行征人。】
陈遘拦了,没拦住。那位神霄道的吴天师,已经让人去取宗泽留下的手令了,据说是要调驻军的。
消息传到卢府的时候,卢明甫正在书房里临摹一幅米芾的字帖。
听完管事的禀报,他手中的笔顿了一顿,却并不着急,反而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调兵?」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品味一盏好茶,
「好啊,调兵好啊。」
管事有些不解,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
「老爷,若是官兵真的下乡来拿人,庄上的佃户们恐怕……」
卢明甫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官兵来了,他们还能把所有佃户都锁了去不成?法不责众,这个道理,吴天师在京城待久了,怕是忘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自言自语:
「他要强征,就让他征。可若是民夫们自己不愿意去,闹将起来,闹出了乱子,那可就怪不得我们卢家了。」
管事心领神会,却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等着下文。
果然,卢明甫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已经敛去,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色:
「你亲自去一趟各庄,不要找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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