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的内部。
那是一个堆得满满当当的粮仓。
黄澄澄的谷子,一袋一袋码放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几乎挨着房梁。
每只麻袋都鼓鼓囊囊,袋口扎得紧紧的,上面用墨笔写着「发恩州陈粮」的字样。粗略望去,光是这一间屋子里,至少堆着三四百袋粮食。
吴晔侧过身,让开大门,让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手,指向门内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声音平静,却在雨声中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诸位,贫道出门,没带那麽多铜钱。但贫道在预见了这场灾祸之後,已经提前一年命弟子囤了一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仓谷子,是贫道一年来命人从各地分批收购运来的,共计一千八百石。
在场诸位去年的工钱,若是折算成粮,每人该领多少,贫道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震惊的脸上缓缓扫过:
「这些粮食,就是用来给大家抵工钱的。」
「啊……」
人群彻底炸了。
恩州的百姓,完全没想到,吴晔居然在恩州囤积了那麽多的粮食?
这麽些粮,可都是钱啊!
在古代,粮食,布匹这些东西,完全可以等同於货币,不对,
是比货币更加保值的货币。
尤其是恩州现在,情况危急。
河堤虽然暂时没有事,可是大雨之下,恩州许多低洼的地方,也遭遇了农田被淹的情况。
也就是说,今年的粮食,注定会迎来一个比较高的价格。
而这时候,吴晔居然能找出一大仓的粮食。
这些粮食如果折价的话,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带着震惊的表情,看着吴晔。
吴晔刚才说,他一年前预言了黄河会发生水患,他们本来还半信半疑。
当吴晔告诉他们,自己居然还存了一些粮食,百姓们都惊呆了。
那些担心领不上粮食的百姓,彻底放下心来,甚至还庆幸刚才自己没有领钱,现在可以领走粮食?
「先生,这些真的可以给我们抵工钱?」
带头的老汉,颤声询问。
「可以。这些粮食,是贫道以个人名义借与恩州官府的,专为偿还去年诸位修堤的欠帐。在场每一个人,去年干了多少天,折多少粮,一粒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且不折价。按市价折粮,是朝廷的规矩。但在贫道这里,粮就是粮,不折算成钱再买粮。该给多少斤,就给多少斤。」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要知道,地方官府发赈济的时候,惯常的手段就是「折价」:
说是一石粮食折钱多少文,发到百姓手里却是按官价折算的铜钱,而官价往往比市价低出一大截。百姓拿着那点钱去市面上买粮,连半石都买不到。
吴晔这句「不折算」,等於直接堵死了这条盘剥的路子。
周老汉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满仓的粮食,又转回来看着吴晔,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泥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重重地朝吴晔磕了一个头:
「真人……您真是陆地神仙啊!」
他的额头抵在泥水里,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楚。
周围的人群像是被这个动作惊醒了一般,哗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雨水打在他们的脊背上,顺着蓑衣和破旧的布衫往下淌,但没有一个人起身。
他们是真心感激吴晔。
吴晔曾经在汴梁城感慨过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都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