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陈大人,贫道想去看看周老汉。」
陈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行人穿过湿漉漉的街巷,来到了草市街尽头那间歪歪斜斜的土坯房前。
门虚掩着。
吴晔没有让人通报,自己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昏暗而潮湿,一股草药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周老汉躺在墙角一张铺着稻草的破木板上,右手缠着脏兮兮的布条,布条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儿媳妇坐在一旁,额头上也贴着块破布,正低头给孩子喂粥。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屈指可数。
见到吴晔进来,周老汉猛地挣扎着要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不安:
「真人……您怎麽来了?俺这地方脏,您别进来……」
吴晔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轻轻将他按回木板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别动,躺着说话。」
他在床边一张矮凳上坐下,低头看了看周老汉缠着布条的手,没有多问,只是道:
「手疼得厉害吗?」
周老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倔强:
「不疼,就是擦破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吴晔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碗稀粥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小袋碎银,放在周老汉枕边,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
「粮没了,贫道再给。
人伤了,贫道来治。
但堤不能不上,水不等人。」
他顿了顿,
「你放心,这件事,贫道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周老汉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其他百姓跟着吴晔一路走到周家门口,见吴晔安抚好周老汉,走了出来。
现场一片寂静,只想看吴晔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吴晔脸上的温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神色。
他站在巷口,当着身後越来越多围拢过来的百姓,他说话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卢家的事,贫道听说了。卢家主卢明甫,贫道见过一面,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卢家能在恩州立足百年,靠的绝不是欺压乡里这种下作手段。
贫道相信,昨日那些行凶之人,定然不是卢家主的意思,不过是底下几个狗仗人势的恶仆,自作主张罢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面面相觑,有人慾言又止,有人面露不忿,却又不敢出声。
吴晔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转头看向身後一个身形挺拔、面容英朗的年轻人:
「岳飞。」
岳飞应声上前,抱拳道:
「弟子在。」
「你带二十个着甲弟子,加上陈大人调派的三十名衙役,现在就去卢家。」
吴晔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昨日在城南抢粮伤人的那几个恶仆,全都给我带出来。
若是卢家的人阻拦,就说是我吴晔请他们出来对质。若是卢家的人动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一冷: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官府的刀,快不快。」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大声应道:
「得令!」
他转身大步离去,身後二十名身着铁甲的弟子和三十名手持棍棒的衙役紧随其後,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踩在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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