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沿着吴晔画出的那些格子线反覆描摹了几遍,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做某种心算。
他还不放心,又喊来几个老河公和伎术官一起研究,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他才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亮光:
「先生这个法子……我们觉得可行。虽然下官从未在任何筑堤典籍中见过这种做法,但从道理上讲,确有其可取之处。
格子分隔之後,每个格子等於一个独立的小筑区,夯实时互不干扰,确实能提高效率。
不过先生得容下官提一个修改——格子之间的那道干插石缝,宽度不能只有半尺,得扩到一尺。
半尺太薄了,万一某个格子先行沉降,隔壁的格子受到侧向挤压,那道石缝很可能会被挤垮,到时候不仅起不到分隔作用,反而会成为整段堤身的薄弱点。」
陈登这几句话,显示了他作为老伎术官的专业。
这家伙是天生的土木圣体,当年朝天哪怕将他安排在工部,或者都水监,都不会埋没这个人才。
可是他偏偏在太史局待了多年,心头总是憋着一股劲。
如今终於有了机会下放,他虽然经验上略有欠缺,可是专业知识上,足够硬。
古人并不知道什麽叫做水利工程,也不知道什麽叫做流体力学。
可是古人凭藉经验总结,
吴晔听完,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就按老爷子说的办。一尺宽,插石要选用棱角分明的毛石,不能是圆滚滚的河卵石,要让它们互相咬合住。」
陈登应了一声,又补充道:
「另外,下官还有一个想法:既然是应急的堤,不必像永久堤那样把迎水面做得太规整,但背水面反而是重点。
因为这道内堤要扛的是越过主堤後的余浪,水势之所冲是相反的水是从背水面那一侧涌过来的,而不是从迎水面。」他用手指在泥地上重重地点了点内堤靠近城区的那个面,「所以背水面的坡度应该放缓,才能有效分散河水的压力。
而迎水面反而可以做得陡一些,甚至接近垂直也不妨事,因为它不受力。」
吴晔听完,忽然笑了。那种带着一点苦涩、一点欣慰的笑容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复杂:
「老爷子,有你在这儿,是恩州的运气。」
「哪里,这里许多东西,都是先生在我们离开汴梁的时候,耳提面授!」
陈登面对吴晔,不敢鞠躬。
事实上他们目前所学,确实是吴晔所授。
不过吴晔当时讲的很多东西,都是泛泛而谈,其中还涉及到许多物理和流体力学的理论,这些人听得也是半懂不懂。
陈登的记忆力,理解能力早就过了巅峰时期,他学起来肯定比年轻人吃力。
可是这位伎术官,在太史局吃了一辈子瘪,他就憋着一口气,想要给伎术官挣出一条路来。
方格子的施工方式,对於这个时代的民夫而言,也是一种挑战。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有令行禁止的机率。
工期紧张,吴晔拿着宗泽的手令,直接节制了恩州兵马。
在军方的支持下,物料,工人,都飞速运转起来。
修筑内堤,并非一处。
吴晔回忆起前世在史料中的线索,还有他近日行走河堤结合的的判断,圈定了三个恩州可能会决堤的地方。
这三处的河堤最容易决堤,或者说,就是有史料记录的,疑似决堤的地方。
为了赶工期,他加大了徵召民夫的范围,前後徵召了壮劳动力超过一万人。
这一万人的吃喝,哪怕是对吴晔而言,也是十分巨大的压力。
不过好在工程的进度,在紧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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