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他确实饿狠了。
「堤上的情况如何?」
吴晔直截了当地问。
陈遘放下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
「决口的地方,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又扩大了两丈有余。
水流太急,沙袋扔下去就被冲走,根本站不住。
我们试着用木桩和荆条编成框架,再往里填石料,勉强堵住了三分之一,但随时可能再次被冲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一段堤上,眼下还有一千多人。
民夫九百余人,差役七十余人,伎术官加上老河工十来个,还有之前来不及撤走的一些沿岸百姓。
粮食昨天下午就断了,水倒是到处都有,可都是浑的,喝下去就拉肚子,已经有好几个人撑不住了。」
吴晔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自己带来的最後一壶乾净水递了过去:
「堤上的百姓,你打算怎麽安置?」
陈遘接过水壶,没有立刻喝。他抬起头看向吴晔,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先生能从城里出来,说明城中……」
「城还在。」
吴晔知道他想问什麽,
「但大半已经淹了。神霄宫、城墙、几座地势高的寺院道观,还有士绅的宅子,挤了四五万人。
避水台上还泡着至少一两千人,我派船去接了,但一时半会儿接不完。」
陈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堤上一片安静,只有风声和水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四五万人……都挤在城里?」
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疲惫和无力,
「我这堤上,一千多人,我已经觉得快撑不住了。四五万人……先生,你怎麽做到的?」
吴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被油布包裹好的地图,在面前的一块石板上摊开。
那是恩州城及周边河道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画了许多标记,有些是新的,有些显然是早先画上去的。
「堤上的缺口,我们必须堵上。」
吴晔指着地图上决口的位置,语气笃定:
「不是为了让河水回去,而是为了给堤上这一千多人留一条活路。」
陈遘不解地看着他:「留活路?」
「恩州城已经淹了大半,你是知道的。」
吴晔的手指从决口处划过,落在恩州城的标记上:
「城中虽然暂时还能容人,但四五万人挤在一起,不出三五日,必定生疫。
所以这些人必须尽快转移出去,往更高的地方走,往没有水的地方走。」
「可路都断了……」
「所以要先堵口。」
吴晔打断了他:
「这个决口不堵住,水流会继续冲刷堤身,最终把这一段堤彻底冲垮。
到时候,不仅堤上的人保不住,决口扩大的水势还会倒灌进恩州城,把城里最後那点高地也淹掉。」
「我们不需要把决口完全恢复到溃堤前的状态。只要能在缺口处抢出一道临时的挡水墙,把进水的速度压下来,哪怕只能压住三五天,就足够了。」
吴晔的手指在决口周围画了一个圈:
「三五天的时间,我可以让船队把城里的人分批运走。也可以让附近高一点的地方,能够留出来一条路,这样百姓就可以通过陆路迁徙去洪水淹没不到的地方……
等城里的人空了,堤上这一千多人也就不必死守在这里了。」
吴晔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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