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埽!沉埽在哪儿?昨天紮好的那几捆沉埽呢?」
另一个管物料的老河工扯着嗓子喊起来。
「在後头堆着呢!来人,跟我去抬!」
堤坝上瞬间从一片哭嚎变成了一片忙碌的喧嚣。
上千名民夫像是被同时拧紧了发条,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
工具碰撞声、号子声、脚步声、叫喊声交织在一起,竟然盖过了风雨声和河水的轰鸣。
吴晔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切,终於微微松了下来。
此时陈登走了过来。
老头子的腿脚明显有些不利索了,这些天他一直在堤上盯着,吃睡都在坝上,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先生!」
陈登拱了拱手,开门见山:
「船沉得正,老朽服了。但船能撑三日,堤要撑三十年。接下来的活儿,真人可有章程?」
吴晔微微一笑。
他知道陈登不是在质疑他,而是在确认
他这个通真先生的人设,逐渐已经朝着无所不能的防线靠拢,这其实也没错。
因为目前很多修堤的工艺,也是吴晔设计的。
譬如打桩的方法,虽然北宋也偶有出现,却并不流行。
是吴晔将明清时期已经发展成熟的技术,提前引入到北宋的技术体系里。
恰好陈登问起,吴晔真的有话要说。
他虽然传下打桩的方法,可作为一个非水利出身的穿越者,他的知识面也是有缺漏的。
不过他有个好处就是,随着他最近功德日涨,香火兴旺。
他脑子里又多了许多本书,
「陈老问得好。」
吴晔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卷油布包裹的物事,打开来,里面是一叠图纸,墨迹还是新的,边角有些被水洇湿了,但线条依然清晰。他将其中一张摊开在陈登面前:
「我在船上画了几张图,正好请陈老掌掌眼。」
这新画出来的图纸,就是他吸收了脑子里的知识,临时补缺。
陈登低头看去,只一眼,眼神就变了。
那是打桩的图纸。
但和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打桩方法都不一样。
大宋的河工打桩,用的办法说穿了就是「人举夯,夯砸桩」。
十几个壮汉用绳子吊起一根百来斤的石夯,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往桩头上砸。
办法虽然管用,但效率极低,而且桩打得深浅不一,全凭夯手的经验。遇上紧急的堤段,往往是桩还没打完,溃口先垮了。
而吴晔图纸上画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架子打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已经被吊了起来,垂直对准地面,桩头上垫着一块厚厚的硬木垫板。
架子的顶端装着一个由绳索和滑轮组成的机关,几个民夫拽动绳索,便能将一块沉重的石夯提到高处,然後猛地松开绳索,石夯便沿着架子上的导轨垂直砸落在桩头上。
「这是……打桩架?」
陈登指着图纸,声音有些发颤。
「准确地说,叫『龙门桩架』。」
吴晔解释道,手指沿着图上的线条比划:
「这法子是我在……在梦中,鲁班所传。
用绳索和滑轮代替人力举夯,几个力气不大的民夫就能提起两三百斤的石夯。
石夯沿着架子上的木槽垂直下落,力道全部集中在桩头上,不会偏斜,也不容易伤到桩身。
而且这架子可以拆卸移动,打完一根桩就能挪到下一个位置,比人举夯快了何止三倍。」
陈登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做了一辈子河工,对打桩的苦处再清楚不过,
人举夯不仅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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