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遘说到後来,越发小心翼翼。
他说着说着也意识到,这件事其实已经是把吴晔当抢使了。
可是这件事如果没有吴晔出面,压根做不成。
所以陈遘才显得小心翼翼,却又必须做的样子。
吴晔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陈遘看着他的表情,冷汗直冒。
「你这个办法,不聪明!」
吴晔开口,否了陈遘的做法。不过他没等陈遘解释,直接说:
「贫道有更好的办法,不但能解决城南佃户的问题,也能让卢家得到教训,顺了贫道的气……」
吴晔没有特意表现自己虚怀若谷的模样,那是表演给外人看的。
陈遘这种有心靠近他的大臣,吴晔并不介意露出一点破绽。
人如果端得太高,别人摸不透你的时候,也会不敢靠近你。
吴晔感受到陈遘的诚意,自然也要表现出让他靠拢的决心。
「请先生教我!」
「没什麽特别的,你正常去审这个案子……」
「可是,如果正常审,那些民夫必然……」
陈遘刚好抢答,吴晔摆摆手:
「正常审查就是,不过……,他们既然想要定罪,那他们得提供证据才行。比如他们得拿出与对方得契书,还有别的证据……」
「这些,卢家不是随便?」
陈遘的追问撞上吴晔淡定的脸,他猛然明白了什麽?
「先生是说,卢家手里没有这些东西?」
「这场大水带走的,可不止是这些!」
吴晔放下茶盏,目视陈遘,陈遘的脸从茫然,到疑惑,再到喜悦的笑容,逐渐绽放。
他本来应该质疑吴晔的说法,可是此时的他,对吴晔却有一种莫名的信心,这份信心哪里来的,他不知道。
只是跟着吴晔共患难一场,吴晔的操作他已经十分了解。
先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不管再离谱,他选择相信就是。
「好,下官这就去开审!」
……
州衙大门一开,外头早就围满了人。
城南的佃户们天不亮就来了,三五成群地蹲在衙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有的手里攥着干硬的饼子,有的空着肚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卢家这个案子,看似只牵扯一人,但其实却是挂着整个城南佃户的怨气。
他们中後来,也有不少人被卢家逼债,明明刚为恩州卖了命,劳动的成果却被人抢走,任何人都不能接受。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欠了卢家的粮食,如果从欠债还钱的角度来说,他们理亏。
可是今年已经够惨了,他们的家人孩子,就等着这点粮食餬口,如果有人抢走了,那可是要他们的命。
所以他们来到这里,不是单纯的看热闹,而是看风向的。
虽然知道这件事很难,也不占理,可是他们还是期望那位真人,能给自己等人一条活路。
「太乙救苦天尊在上,一定要帮咱们呀!」
「先生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一定会为咱们出口气的……」
民夫们打气,相互给自己鼓励的时候,
他们身後不远处,卢家的几个管事也到了,
他们穿着乾净整齐的细布衣裳,双手笼在袖子里,站在台阶下面,既不着急也不慌张,偶尔互相递个眼神,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河水决堤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仿佛是个外人,一直被汹涌的民意压制,不得冒头。
此时洪水过去,秩序恢复了。
他们熟悉的时代,又回来了。
「威武——」
伴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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