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场官司。
何况按照吴晔的意思,这件事不能如此处理。
他沉吟了一瞬,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挥了挥手:
「将卢安打入大牢,听候发落。那两个护院,一并收监。」
衙役应声将三人拖了下去。
卢安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抬起头看了陈遘一眼,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恐惧,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陈遘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但没有说什麽。
他转身回到案後,重新坐定,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整座公堂:
「既然契书是假的,那这几个佃户与卢家之间的租佃关系,便不能成立。
既无租佃关系,那卢家前些日子派人当街抢夺这几个佃户的工钱,便不再是『讨债』,而是抢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鸦雀无声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
「按本朝律法,白日抢劫,罪加一等,以强盗窃盗论处!来人!」
一名捕头应声上前,抱拳行礼。
陈遘从案上取过一支令签,掷在地上:
「持本官手令,即刻前往城南卢家,将当日参与抢夺工钱的卢家仆人,悉数捉拿归案!若有反抗,格拿勿论!」
那捕头捡起令签,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得令」,转身大步走出了州衙。
他身後跟着二十几个腰悬铁尺、手执水火棍的差役,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踏得青砖地面咚咚作响,一路往城南方向去了。
堂下看热闹的百姓们,一时间也懵逼了。
他们本来是带着同情佃户的心情过来看这件事的,谁知道此事剧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本来卢家已经占了便宜,可到头来却因为伪造契书,反而落得一个抢劫,锒铛入狱的下场。
城南的百姓,无一不觉得解气。
他们苦卢家久矣。
卢家在城南经营多年,对於地方上的百姓,动辄打骂。
大家以前要靠着卢家生活,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可是这场洪灾一来,便将百姓和卢家之间的那点温情撕碎得乾乾净净。
他们也知道,如果卢家真的按照目前的方式逼着他们还债的话,那麽他们家破人亡,是迟早的事。
如今陈遘的做法,等於是帮着他们赖掉那些钱。
城南的佃户们不识字,可不代表他们傻。
不管有没有契书,难道这些人是不是卢家的佃户,官府不知道吗?
陈遘在用他的方式,让百姓们能免去几年的租子。
这就是一个父母官,在公事公办之下,藏着的一定温度。
当然,陈遘自己知道,这份温度大部分来自於通真先生,可是他并没有选择出风头,而是将大半功劳给了自己。
陈遘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他这种做法,很容易犯众怒。
要知道这恩州上下,卢家的情况,肯定也有不少的。
去帮百姓获取利益而伤害士绅,用吴晔的话语来说,这叫背叛阶级。
可一来陈遘跟卢家,或者三大姓的关系紧张,四年知州,他更是吃了不少苦,如今他也明白,他在恩州待不了多久了。
与其憋着一口气,不如给百姓留下一点东西。
而且,他师出有名,别人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就是卢家,注定要成为先生和他立威的牺牲品。
……
州衙的差役出了大门,便沿着主街一路往城南而去。
二十几个人步伐整齐,铁尺和水火棍在腰侧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引来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有人认出了领头的是州衙的刘捕头,又见他手里攥着一支令签,面色铁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