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利索,承诺不再追究所有佃户的租金。
吴晔此时,才真正露出笑容。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承诺。
他之所以不肯主动说出来,而是逼着卢明甫说出来。
或者说,他知道卢明甫手里没有契书,已经要不得佃户们的租金,为何还要卢明甫主动说出来。
这其中,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还有,卢家愿意让出一些薄田……」
吴晔听卢明甫主动说出免租之事,脸上那层似笑非笑的面具终於褪去,露出了一丝真切的、带着几分温度的笑意。
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卢员外能有这份体恤百姓的善心,贫道替恩州的佃户们,谢过卢员外了。」
卢明甫听到这句话,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下来了一半,连忙伏身道:
「不敢不敢,草民往日被猪油蒙了心,做了许多错事,如今只求能略尽绵力,弥补一二。」
吴晔点了点头,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
「不过,卢员外方才说到,『愿意让出一些薄田』,不知卢员外所说的『薄田』,是哪些田,打算怎麽个让法?」
卢明甫心中一紧。他知道,这才是今日真正的重头戏。
免租固然是割肉,但那毕竟只是「少收」,而捐田,是实打实地把肉割下来送出去。
他跪在地上,脑子飞速转着,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草民家中在城南那片新淤出来的地当附近,愿意拿出一百亩,挂在先生的恩州神霄宫名下,用於安置流离失所的灾民。
地由观中统一安排耕种,收成所得,悉数用於周济孤寡、施药救人。草民绝不敢再插手半分。」
他说完这话,心痛得仿佛有人在拿刀子剜他的肉。
那一百米田所在之地,正是陈遘找他麻烦的地方,那里的田尤其肥沃,一亩能顶得上其他地方两亩。
就这麽白白送出去,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他也明白,这是买命钱。不把这块肉割下来,陈遘也会用别的方法,吃掉他们家更多的良田。
吴晔听完,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中浮沉的叶片上,似乎在品味什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茶盏,淡淡道:
「一百亩,挂在神霄宫名下,卢员外这份诚心,贫道收下了。」
卢明甫心中猛地一松,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知道,卢家的死劫,他算是彻底过去了。
不过,吴晔拿了他的东西,总要回报什麽吧?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