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道,怕会惹出民变来。」
吴晔笑意不减,目光却变得有些幽深:
「陈知州,你说得对,粮自然是要卖的。但怎麽卖,卖给谁,按什麽价卖,却大有讲究。」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桌案上轻轻一点:
「明日,你以州衙的名义贴出告示,就说是神霄宫拨粮赈市,在城中设三处官卖点,凭户籍本买粮。
每户每日限购五升,价格嘛……按灾前的常平价算。」
吴晔觉得好笑,其实陈遘并不知道,原来他盘点这批粮食,本意其实是拿出来发放的。
他当初投入百万贯去做这件事,就没打算从里边赚什麽钱。
不过陈遘提起这件事,吴晔也想起来。
直接发粮这个行为,很容易引起朝官弹劾,还有皇帝猜忌。
虽然此时的赵佶肯定站在自己这边,但这件事如果被官员说多了,架不住他不起别的想法。
尤其是,赵佶如今的表现,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皇帝的情况下,吴晔不得不小心应对。
赈灾也好,施粥也罢,你小规模的搞,这叫修桥铺路金腰带。
可是你要是大规模的搞,搞得一地百姓不知朝廷,只知你,那你就是找死。
他可不会学沈万三,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玩收买人心那套,将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所以这些粮食与其拿出去发了,不如就用以前的市场价,或者低於市场价给卖了……
在如今的恩州附近,吴晔敢说他手里的粮食砸到市场去,足以让任何企图屯粮倒卖的人,哭死在茅坑里。
他不需要坚持多久,如今黄河的水势已经过了最高峰的时候,退去只是时间问题。
等到黄河水退去,周围的运河的河道,也会恢复通行。
南方的粮食会北上,虽然也会比往年贵些,可不会贵到哪里去。
等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
城东,恒丰粮行。
还没到辰时,门外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粗布衣裳的百姓们或提着空布袋,或挎着竹篮,紧紧挨着彼此,目光焦灼地望着那扇还未下板的铺门。
队伍中有人低声议论着这两日粮价又涨了几文,有人沉默着反覆盘算手里的钱还能买几斗米,
偶尔有婴孩的哭声从人群里传出,很快又被母亲低声哄住。
终於,铺板「哐当」一声卸了下来。
一个穿着绸衫、面色红润的中年掌柜走出来,身後跟着两个夥计,抬出一扇木板,上面用黑墨写着今日的粮价。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又涨了!昨天还是八十文一斗,今天怎麽就涨到九十二文了?」
一个老农挤到前面,颤巍巍地指着木板上的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掌柜的,这、这也涨得太快了。大水刚退,我们哪里买得起啊?」
掌柜的扫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不耐:
「大水退了,南边的粮船还没到呢。眼下全城就我们几家有粮,咱们得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辛苦一车一车,从外地进的。
你爱买不买。嫌贵?你上别处问问去。」
老农嘴唇哆嗦了一下,攥着手里的钱袋,半晌没有说话。
那钱袋里的铜板,是他拿家里最後一斗存粮换的,本以为能买上一小袋米撑过这个月,如今却连一半都买不到了。
队伍里也跟着响起一片哀求声,有人央告掌柜的行行好,有人诉说着家里的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上一顿饱饭。
掌柜的站在台阶上,神色越发冷淡,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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